“从你离开宴厅那一刻。”她向前一步,目光沉静,“我不拦你追踪,但你要明白——你现在杀的只是一个传话的傀儡。真正的根,在宫里,在冀州,在那些你以为早已肃清的地方。”
“所以任他们密谋?”
“不是任由,是等待。”她将令符收入袖中,“我已经盯了半年。冀州使团入境以来,共有七名随员中途更换身份,两名地方官员离奇暴毙,死前皆曾接触过这批人。他们不是来提亲的,是来铺路的。”
凌皓沉默片刻,缓缓归剑入鞘。
“你说破界计划,需要情劫动荡才能启动。”他低声道,“他们知道我会动心?”
“不是知道,是算准。”慕容婉望向皇宫深处,“你救阿狸,护苏清然,每一次动情,都在他们的推演之内。今日宴上那一幕,泼酒、靠肩、低语……你以为是巧合?或许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裂痕。”
凌皓眸光一冷。
“那你为何现在才出现?”
“因为我需要证据。”她直视他双眼,“单凭耳闻,不足以撼动一个州府的使团。但你现在带回的信息——加上我手中的线报——足够让我们看清他们的网有多大。”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响。
使者已走远,街巷恢复寂静。
“接下来怎么做?”凌皓问。
“留他性命。”慕容婉语气坚定,“让他继续传信,带我们找到下一个节点。你种下的追踪印记,我会派人接手。明日午时,西市药铺‘济仁堂’门口,会有穿灰袍的盲眼老者出现,他会给你一份名单。”
“如果他们已经开始行动呢?”
“那就更快。”她微微侧身,月光照亮她半边侧脸,“你负责盯住剑印的变化,我去查宫中内应。谁调动了今晚的守卫,谁就是第一个突破口。”
凌皓点头。
两人并肩立于屋脊,下方庭院空寂,唯有风吹枯叶贴地滚动。片刻后,慕容婉转身离去,身影没入夜色。
凌皓仍伫立原地。
他伸手探入袖中,取出玉徽。表面温润如初,可触之瞬间,竟觉指尖发麻,仿佛有细小电流窜过经脉。他闭目感应,九窍剑心缓缓运转,试图解析其中隐藏的波动。
忽然,脑海中浮现阿狸靠在他肩头的模样。
她指尖泛白,耳尖微红,不是醉酒,是在忍耐什么。
那一句“你说的心仪之人……是我吗?”并非试探,而是确认。
她知道些什么?
他睁开眼,目光投向宴厅方向。灯火依旧明亮,乐声未歇,可他知道,阿狸已被侍女扶回厢房休养。她没有留下,也没有再看苏清然一眼。
袖中玉徽再度发热,比之前更甚。
他正欲收起,却发现徽面边缘一道极细的裂痕悄然浮现,长约半寸,形如闪电,正缓缓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