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掌心剑意未散,指节因久握而泛白。那道横亘天地的屏障仍在震颤,裂痕如蛛网蔓延,却始终未碎。他喉间腥甜再涌,强行咽下,舌尖抵住上颚压住翻腾气血。九窍剑心剧烈搏动,每跳一次,便有细密痛感自丹田扩散至四肢百骸,仿佛经脉被无形利刃反复切割。
就在此刻,西翼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苏清然并指划过剑脊,鲜血顺刃流淌,剑身嗡鸣不止。她双目紧锁前方战场,手腕一抖,剑尖斜指苍穹,精血化作长虹贯入云层,与残存剑意相接。东侧高台狐火微闪,阿狸十指交扣结印,眉心浮现淡金纹路,体内妖力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符印之中。中军阵内,慕容婉咬破指尖,在折断的令旗上疾书血符,地脉龙气自四野汇聚,顺着她手臂流入大地,再沿着凌皓所立之处节节攀升。
三股力量再度汇流,自天、地、人三方注入凌皓经脉。他闭目瞬息,体内剑元骤然充盈,原本龟裂的屏障竟开始弥合,青光流转间,裂痕缓缓收拢。
厉绝天冷笑一声,手中魔剑高举。
“执迷不悟!”
魔神巨口张开,混沌黑炎喷涌而出,如瀑倾泻,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成漩涡,地面寸寸崩解。与此同时,万千亡魂自高空裂缝中蜂拥而出,化作黑雾扑向联军后阵。那些低阶修士眼神渐黯,手中兵刃垂落,竟有数人转身面向同袍,眼中毫无神采。
凌皓猛然睁眼。
破妄式运转至极致,识海清明如镜。他看穿了——那些并非怨灵,而是被强行拘禁的十州百姓之魂,生前皆为凡人,死后不得超脱,沦为魔尊祭品。他心口一沉,五指微屈,剑意未出,先以破气式凝音成束,自口中吐出一道清越剑啸。
青色声波荡开,如涟漪扫过黑雾。
亡魂在声波中顿住,脸上痛苦之色渐退,眼中浮现出短暂清明。有人望向南方故土方向,有人伸手似要触碰虚空中的亲人,随即身形渐渐变淡,随风消散。黑雾退去大半,后阵躁动平息。
厉绝天瞳孔一缩。
“你竟敢……净化我的祭魂?!”
话音未落,他人已腾空而起,魔剑斜斩,一道漆黑剑罡撕裂长空,直取凌皓头颅。凌皓不动,双足稳立原地,仅以剑意迎击。九道虚影自其身后浮现,各自持剑姿态不同,或直刺、或横削、或回旋、或倒提,正是《破界剑典》九大剑式的具现之形。
破剑式化万千流光,点向魔剑破绽;
破气式引共鸣波纹,扰乱剑罡内力运行;
破妄式洞悉轨迹,预判其变招方位;
破空式令身影虚幻,刹那间连闪三尺;
破势式召风雷助威,剑意裹挟雷霆之势;
其余四式尚未圆满,却也凝出雏形,齐齐锁定厉绝天周身要害。
厉绝天挥剑狂扫,将前几道虚影一一击溃。可每破一式,体内真元便如遭重击,气血震荡。待他斩灭第五道虚影时,手臂已然发麻,魔剑嗡鸣不止,似不堪重负。
“这不可能!”他怒吼,“你尚未完全掌握九式,如何能同时催动?!”
凌皓终于抬步。
一步踏出,人未至,剑意已锁死对方周身气机。他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似捧天地锋芒。九窍剑心全开,九道剑影在他体内经脉中穿梭流转,每一窍皆迸发青光,与外界剑意遥相呼应。
“你说万法归一,只为毁灭。”
他声音不高,却穿透战鼓与嘶吼。
“我今日以九剑破万法,只为护住该护之人。”
厉绝天狞笑,魔剑高举过顶,全身魔气疯狂汇聚:“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残缺之躯,能否承受真正的终焉之力!”
魔神双臂张开,黑炎凝聚成巨刃,自高空劈落。与此同时,厉绝天自身亦化作一道黑虹,携万钧之势直冲而下,剑锋所指,正是凌皓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凌皓双手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