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烧过的焦糊味还没散,城头上的血迹刚用沙土盖了层薄的,粮库方向就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动静,比刚才黄巾攻城的喊杀声还乱。
沈砚刚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孙三就跟头摔断腿的兔子似的冲过来,声音都劈叉了:“县尉!不好了不好了!粮库被围了!流民拿着锄头要抢粮,连王二带的那几个老兵都跟着闹,说再不发粮就不干了!”
“反了他们?”沈砚眉毛一挑,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他拎着还沾着火星的佩刀,三步并作两步往粮库赶——这破县城,外有黄巾围堵,内又起乱子,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刚到粮库门口,就看见乌泱泱一群人挤在那破木门前。流民们面黄肌瘦,眼里全是饿疯了的绿光,手里的锄头、木棍举得老高;几个穿着破烂兵服的老兵混在里面,领头的是个叫周老栓的,之前守东门时还挺勇猛,这会儿正扯着嗓子喊:“李县令卷款跑了,就剩我们这群冤大头卖命!粮库明明有粮,凭啥不给我们吃?今天不发粮,这城爱谁守谁守!”
“对!不发粮就抢!”流民们跟着起哄,有两个年轻点的已经开始用石头砸粮库门,“哐当哐当”的声响,听得人心烦。
守库的两个老卒吓得脸发白,手里的刀抖得跟筛糠似的,根本不敢上前。
沈砚往前一站,佩刀“唰”地抽出来,刀背往旁边的石磨上一磕,“当”的一声脆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都给我住手!”
人群安静了一瞬,周老栓回头看见是他,梗着脖子道:“县尉!不是我们要闹,是真饿啊!昨天到现在就啃了半块树皮,再不吃东西,就算黄巾不攻城,我们也得饿死!”
“饿死?抢了粮库,明天黄巾再来,城一破,你们连饿死的机会都没有!”沈砚眼神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周老栓身上,“周老栓,你是老兵,守城的时候你冲在最前面,我敬你是条汉子。可你现在带头闹,是想让兄弟们都死无全尸?”
周老栓脸涨得通红,嘴巴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他不是不怕黄巾,只是肚子里的饥饿感太熬人,刚才被流民一撺掇,脑子一热就跟着闹了。
旁边一个流民见周老栓软了,又喊起来:“说这些有啥用!有粮不给吃,就是想让我们当垫背的!”
“谁说没粮?”沈砚突然提高声音,目光扫过所有人,“粮库是有粮,但不能现在抢!抢了,今天能吃饱,明天呢?后天呢?黄巾还在城外,我们得留着粮撑到守住城的那天!”
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这样,愿意继续守城的,不管是老兵还是流民,现在就去伙房领半块粟米饼,晚上再给你们熬稠粥!男的去城上修工事、搬石头,女的去伙房帮忙,老人孩子捡箭杆、搓麻绳,只要出力,就有饭吃!等守住了城,不仅有饭,我还奏请朝廷给你们分地!”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半块粟米饼,还有稠粥,这可比啃树皮强多了!刚才喊得最凶的几个流民,悄悄把手里的锄头放了下来,眼里满是犹豫。
周老栓也松了口气,上前一步道:“县尉,你说话算数?真有饼吃?”
“我沈砚从不骗人!”沈砚回头喊孙三,“去粮库,把刚从系统兑换的五十石粗粮搬出来,先给出力的人分饼!”
孙三愣了:“系统兑换的?在哪啊?”
沈砚心里默念系统,眼前立刻弹出面板——昨天烧黄巾粮营赚了800天命值,刚才安抚流民又得了200,正好够兑换50石粗粮。他点了兑换,备注:存放于粮库后院,然后对孙三说:“粮库后院,刚到的,快去!”
孙三虽然纳闷,但不敢多问,立马领着两个老卒往后院跑。没一会儿,就扛着一袋袋黄澄澄的粟米出来,打开袋子,香味一下子飘了出去。
流民们眼睛都直了,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就散了大半,纷纷往伙房跑。周老栓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县尉,是俺糊涂,俺这就带兄弟们去修工事!”
“去吧。”沈砚点点头,看着人群散去,心里松了口气——还好系统给的军民动员效果还在,不然光靠嘴说,还真未必能镇住这些饿疯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