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成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了。他想上前,想跪下,想请罪!
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那股剥离了“打斗”概念的无形力量依旧笼罩着他!而在他的潜意识里,“请罪”似乎也属于一种“争斗”的延伸!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保持着那副倨傲的姿态站在原地,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要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快让我跪下啊喂!】
李弘成的内心在疯狂地绝望呐喊。
此时的李承辞似乎已经对眼前这些人失去了兴趣。他只是歪着头又深深地看了范闲一眼,似乎是想把这张“不讨厌”的脸记在心里。
然后,他就拉着沈鸢的衣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不好玩”的地方了。
范闲看着他那略显单薄的背影,鬼使神差地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殿下,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只是一种莫名的、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让他不吐不快。
听到他的问题,李承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停了下来,缓缓地回过头又看了范闲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不易察觉的迷茫。
就好像在他的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但那层记忆被锁得太深、太厚。
他最终还是没有想起什么,只是对着范闲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后,便在沈鸢那意味深长的目光陪伴下,消失在了庆庙那古朴的朱红色回廊深处。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很久很久,那股笼罩在庭院之中的无形规则之力才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啊——!”
“噗通!”“噗通!”
李弘成和他那群刚刚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手下,一个个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般瞬间瘫倒在地!他们大口大口地贪婪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那种身体不听自己使唤、连生死都无法掌控的绝对恐惧感,已经成了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噩梦!
“快走!”
李弘成再也不敢在这里多待哪怕一秒钟,他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范闲一眼,就带着他那群同样被吓破了胆的手下,连滚带爬地狼狈逃离了庆庙,仿佛这里不是什么神圣的庙宇,而是关押着远古神魔的恐怖地狱!
很快,整个庭院里就只剩下了范闲,和那个还躲在偏殿里抱着鸡腿、惊魂未定的林婉儿。
范闲没有去管那个被吓跑了的纨绔子弟。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李承辞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
他知道,自己这次的京都之行,恐怕会比他想象中,甚至比他那个便宜老爹和陈萍萍的计划中还要刺激一万倍。
因为,这盘棋上出现了一个谁也无法预料、谁也无法掌控的,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