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雪下了一夜。
早上天刚亮，张青山就出门打回来一捆柴。
他穿着一身蓝色粗布棉衣。
头上戴着灰色棉帽。
脚上穿着一双用草绳捆着的旧棉鞋。
今年刚二十冒头，身子长得魁梧壮实，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
天牛庙是个大村，有1000多户人家。
宁，费，封是大姓。
其他姓氏都是外来户。
张家是从张青山爷爷那辈逃荒来的。
他爷爷和他爹靠自己的双手，干了几十年，置下五亩地，盖了家里的三间土胚房，才算在这里扎下根。
张青山的爹前些年生病去世。
家里只留下他娘和两个妹妹。
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男劳力。
除了种自家的那五亩地，就是出去扎觅汉，为的就是能让一家人吃饱饭。
他的两个妹妹张小芳和张小萍看到大哥回来。
连忙一个接过他身上的柴火，一个拿着扫帚掸着他身上的雪。
“哥，天怪冷了，快点进屋歇歇。”
“娘正在烧火做饭，一会你把鞋脱下来，我给你烤烤。”
张高氏看到儿子一大早就出去干活。
赶紧往锅里又塞了一个窝头。
等饭端上炕，看到家里唯一的两个窝头都在他碗里。
拿出一个递给娘，“你和妹妹也吃。”
“我们女人喝口野菜粥就行了，你是男人，男人就应该吃干的。”
虽然她这么说，但张青山还是把窝头一分为二，一半给娘，一半给大妹妹。
又把剩下一个掰下一半给小妹妹。
“娘，你就放心吧，有我在，绝不会让咱家人饿肚子。”
张高氏叹了口气。
儿子都20了，到了该娶亲的年纪。
当年他爹在的时候，家里也攒下几块银元。
可是后来老汉生病，把所有钱都花光了。
如今她这个当娘的，都知不道该上哪去凑彩礼。
本村的媒婆花二媒婆和她商量。
反正他家有两个闺女，要是实在拿不出彩礼，就等这两个闺女长大，让他们家换亲。
可儿子听到后死活不同意。
他说就算自己打一辈子光棍，也绝对不会让妹妹们换亲。
张高氏知道他是心疼她们娘几个。
可他是张家唯一的独苗，他们家要靠他传宗接代。
张青山看娘唉声叹气，知道她又在想自己的亲事。
“你老就不要再操心了，等哪天我给你带回来一个地主家的小姐，让她当你的媳妇，好好孝顺你。”
张高氏听到儿子宽慰自己，笑着道：“地主家小姐还能到咱这个家？她就算到咱家坐一坐，家里也能亮堂许多。”
“你这孩子就知道哄我，我就算做梦也不敢想，能有这样的儿媳妇。”
张青山吃完饭，就拿出弹弓和绳子：“你在家等着，等我打了猎物换了钱，就把媳妇娶回来。”
看他又要出去。
张高氏忙把自己碗里的半块窝头用布袋包起来：“别去太远的地方，娘在家里等你吃晌饭。”
张小芳和张小萍也连忙放把自己碗里的窝头放到布袋里：“哥，早点回来。”
张青山看到那两个窝头又回到他手里，心里一阵酸楚。
他发誓，今天无论走多远，一定要套到兔子，让他们一家人晚上吃上兔肉。
下雪天地里没有活。
村里的汉子们除了好吃懒做的，都会出来撒么吃食。
几个有猎枪的会结伴到山上打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