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栖霞秘踪
三日后,杭州府的瘟疫得到控制。柳若烟献出万毒谷的解毒药方,赵知府组织医工连夜熬药,分发给染病的百姓,原本空荡的街道渐渐有了人烟,咳嗽声少了,甚至能看到孩童在巷口玩耍的身影。
东方雪站在知府衙门前,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稍安。灵溪握着墨玉珠,珠身泛着淡淡的绿光:“墨玉珠感应到栖霞山的邪气越来越重,影阁的主上恐怕已经开始用其他方法收集生机了。”
“我们不能再等了。”柳若烟将镇魂鼎收进怀中,“万毒谷的弟子已经在重建谷中,我没什么牵挂,这就跟你们去栖霞山。”青黛也收拾好了行囊,银针囊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新制的解毒针:“赵知府已经安排了马车,我们现在就出发,不出意外,三日内就能到金陵。”
四人坐上马车,朝着金陵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车外的风景渐渐从江南的烟雨,变成江北的平原,官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显然,影阁的阴谋已经影响到了江南之外的地方。
第三日傍晚,马车终于抵达金陵城外。栖霞山在夕阳的映照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与周围的青山绿水格格不入。“那黑气就是影阁总坛的邪气。”灵溪指着栖霞山深处,“黑气最浓的地方,应该就是主坛所在。”
四人弃车步行,沿着山间的小路向上走。山路两旁的树木都透着几分诡异,叶子是深黑色的,连鸟鸣声都听不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的乌鸦,正是鸦卫令牌上的符号。
“这里就是影阁总坛的入口。”东方雪拔出流霜剑,“大家小心,里面肯定布满了陷阱。”柳若烟从怀中掏出几颗“避邪丹”,分给三人:“这丹能抵挡轻微的邪气,要是遇到强邪,还得靠灵溪的墨玉珠。”
四人刚走进石门,身后的石门突然“轰隆”一声关上,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原本昏暗的通道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雾气中传来无数人的哭声,有老人的、孩童的、女子的,听得人心头发紧。
“是幻境!”灵溪立刻催动墨玉珠,绿光笼罩住四人,“这幻境是用冤魂的怨气制造的,大家别听哭声,守住心神!”话音刚落,雾气中浮现出一个个身影,正是之前在江南染病死去的百姓,他们脸色惨白,伸出手朝着四人抓来,口中喊着“还我生机”。
东方雪握紧流霜剑,却迟迟没有下手——这些都是无辜的百姓,就算是幻境,她也不忍心伤害。青黛看出了她的犹豫,低声道:“这些是怨气所化的幻影,不是真的百姓,要是被他们抓住,我们的心神会被怨气吞噬!”
就在这时,柳若烟掏出镇魂鼎,幽蓝火焰再次燃起,雾气中的幻影动作明显迟缓。“我来稳住他们,你们找幻境的出口!”柳若烟大喊,指尖不断弹出精血,维持着镇魂鼎的火焰。东方雪和青黛对视一眼,朝着雾气最浓的方向跑去,灵溪跟在后面,墨玉珠的绿光不断扫过四周,寻找破绽。
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突然散开,出现一道石阶,石阶尽头是一座大殿,殿门上刻着“影魂殿”三个大字,字体漆黑,像是用鲜血染成的。“那就是主坛的大殿!”东方雪眼中闪过冷光,“若烟,快跟上!”
柳若烟收起镇魂鼎,快步跟上,四人沿着石阶向上走。石阶上布满了黑色的符文,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邪气顺着脚底往上爬,幸好有避邪丹,才没有被邪气入侵。
走到大殿门口,东方雪轻轻推开殿门,里面的景象让四人倒吸一口凉气——大殿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像,石像的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气,石像下方有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中躺着十几个人,都是金陵城的百姓,他们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显然生机正在被阵法吸走。
石台旁,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男子背对着他们,头发花白,手中拿着一把玉梳,正在梳理一个女子的头发。女子坐在石台上,身穿红色长裙,面容绝美,却毫无生气,像是一尊精致的木偶。
“终于来了。”白袍男子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东方雪,我等你很久了。”东方雪握紧流霜剑,眼中满是警惕:“你就是影阁的主上?江南的瘟疫,万毒谷的屠杀,都是你干的?”
白袍男子轻笑一声,将玉梳放在女子的发间:“我叫苏长陵,影阁不过是我用来收集生机的工具。这位是我的妻子,婉清。十年前,她为了救我,被邪术所伤,从此陷入沉睡,只有用十万百姓的生机炼制的续命丹,才能让她醒来。”
“为了一个人,害死上千百姓,你不觉得残忍吗?”青黛怒喝,“那些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们有父母,有孩子,你凭什么夺走他们的生机?”
苏长陵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无辜?当年婉清受伤时,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谁肯出手相救?他们只知道指责我修炼邪术,却不管婉清的死活!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他挥手对着石台打出一道邪气,石台上的百姓身体瞬间干瘪下去,石像的眼睛突然亮起红光。
“不好,他在加速吸收生机!”灵溪大喊,催动墨玉珠,绿光射向石台,却被石像发出的红光挡住。苏长陵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能阻止我?婉清马上就要醒来了,到时候,就算是整个江湖,也没人能拦住我们!”
东方雪看着石台上渐渐失去生机的百姓,眼中闪过决绝:“今天,我们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你得逞!”她举起流霜剑,蓝光暴涨,“青黛,若烟,灵溪,我们一起上!”
青黛甩出银针,银针如流星般射向苏长陵,却被他用邪气挡住。柳若烟掏出镇魂鼎,幽蓝火焰射向石像,石像的红光晃动了一下,却没有熄灭。灵溪则绕到石台旁,试图解开阵法,可阵法上的符文太过诡异,她刚一碰触,就被邪气弹开,吐出一口鲜血。
苏长陵看着四人的动作,眼中满是不屑:“就凭你们这点本事,也想跟我斗?”他突然掐住婉清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婉清,再等等,马上就能让你醒来了!”婉清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手指微微颤抖,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清明。
“婉清!”苏长陵大喜,以为是生机起了作用,连忙加大邪气的输出。可就在这时,婉清突然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漆黑——她已经被邪气吞噬,变成了只知道吸食生机的怪物!
婉清猛地挣脱苏长陵的手,朝着最近的青黛扑去,口中发出嘶吼。青黛猝不及防,被婉清抓住肩膀,瞬间感觉体内的生机在快速流失。“青黛!”东方雪大喊一声,流霜剑直刺婉清的后背,婉清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死死抓着青黛。
苏长陵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惨白:“婉清,你怎么了?我是长陵啊!”他想上前,却被婉清挥手打出一道邪气,重重摔在地上。婉清的身体越来越膨胀,身上的红色长裙被撑得裂开,露出里面漆黑的皮肤。
“她已经被邪气彻底吞噬,救不回来了。”灵溪捂着胸口,声音发颤,“苏长陵,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为了救她,反而害了她!”
苏长陵看着婉清狰狞的样子,眼中满是绝望,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婉清,我对不起你……”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我来陪你了……”
匕首刺入胸口的瞬间,苏长陵体内的邪气突然爆发,与婉清身上的邪气相撞,发出一声巨响。大殿开始摇晃,石像裂开一道缝隙,石台上的阵法渐渐失效。婉清的身体在邪气中渐渐消散,苏长陵倒在地上,最后看了一眼婉清消失的方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