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神官的法杖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白光,如同实质般的压力笼罩而下,牢牢锁定凌夏。
那光芒中蕴含着纯粹的光明与秩序之力,对一切阴邪、混乱的能量有着天然的压制和探察作用。
凌夏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精神力如同探针,试图剖析他周身那“异样”的能量场。他此刻状态极差,肉身残破,魂魄虚弱,方才对付雷顿又耗去了不少心神,真要动起手来,绝非这位至少相当于筑基后期甚至金丹初期的神官对手。
硬碰硬,是下下之策。
几乎是本能,凌夏脸上那属于张清岳的冰冷锐利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凌夏”的、带着几分惊魂未定、虚弱与委屈的神情,甚至眼眶都微微泛红,像极了劫后余生又遭遇惊吓的年轻人。
他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仿佛站立不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沙哑,抢先开口:
“神、神官大人!您……您来得正好!”
他指着地上雷顿的尸体,语气充满了“后怕”与“愤怒”,“这个人!我的佣兵队长雷顿!
他为了抢夺任务报酬,把我推下了悬崖!我好不容易才侥幸爬上来……他、他刚才还想杀我灭口!”
那神官闻言,眉头紧锁,威严的目光在凌夏和尸体之间来回扫视。
他确实能感觉到凌夏体内有一股微弱但纯净的生命能量。
凌夏刻意收敛了道韵,只显露出治疗师的本源气息),这与邪恶之徒截然不同。而地上死者身上的斗气痕迹也确实是战士路数。
“你是治疗师?”神官的声音依旧沉凝,但白光略微收敛了少许,压迫感稍减。
治疗师在大陆上普遍受到尊重,尤其是光明神教,对拥有治愈力量的人通常会多一分宽容。
“是,是的,大人。”凌夏连忙点头,表现得十分配合,甚至刻意让那丝生命能量更“温暖”地流露出来,符合光明教廷的审美,“我叫凌夏,是‘黑狼’佣兵团的治疗师。
这次任务完成后,雷顿他……他见财起意……”
他恰到好处地停下,露出一副不愿再多说悲惨遭遇的痛苦表情。
神官沉吟片刻,法杖上的白光又弱了几分。
他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雷顿的尸体,注意到了那诡异的手指伤口和眉心一点的痕迹,眉头再次皱起:“他是怎么死的?你动的手?”一个虚弱的治疗师,如何能反杀一名中级战士?这疑点太大。
凌夏心脏微微一紧,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恐惧:“我,我不知道……我掉下悬崖后,好像撞到了头,昏了过去……醒来后不知道为什么身体里多了点奇怪的力量,爬上来后他想杀我,我吓坏了,胡乱挥手……好像有什么东西打中了他,他就……就倒下了……”
他语无伦次,将一个遭遇奇遇、自身也无法理解现状的幸运(或不幸)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将道法痕迹推给“悬崖下的奇遇”,这是最常见也最难查证的借口。
神官目光如炬,盯着凌夏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他能感觉到凌夏的能量确实有些“杂”,不像纯粹的治疗师,但也绝非死灵邪恶之力,更像是一种……未曾记录过的、中正平和的自然能量?
或许真是悬崖下有什么古代遗迹或魔法植物赋予了他的临时力量?
教廷对未知力量充满警惕,但并非完全不近人情。
“你所说的‘奇怪力量’,展示给我看。”神官命令道,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凌夏心中念头急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