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夜,伤势稳定后,赵晟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准时来到龙溪村委会上班。
一进院子,就看到王支书和李村长正蹲在屋檐下抽烟,眉头紧锁,似乎正在为什么事发愁。看到赵晟进来,两人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
“小赵!你可算回来了!”王支书一把拉住赵晟,上下打量,“没事吧?山里情况复杂,我们担心了好几天!”
“没事,支书,村长,让你们担心了。”赵晟笑了笑,“考察很顺利,找到了几种品质不错的药材样本,也绘制了部分区域的地形图。”他晃了晃手里装有普通药材的布袋和笔记本。
“人没事就好!药材啥的都是次要的!”李村长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你回来得正好,镇上刚来了通知,周镇长让你今天上午去他办公室一趟,汇报一下这次进山考察的具体情况。”
“周镇长点名要我汇报?”赵晟心中微动。看来上次“龙溪灵雾”和考察组来访,已经让镇领导对他这个大学生村官留下了深刻印象。
“对,电话里语气挺重视的。”王支书压低声音道,“我估摸着,不光是听汇报那么简单。咱们村那茶叶……动静有点大,镇上肯定有想法。小赵,你去了之后,说话注意点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嗯,你明白的。”
王支书这话里透着关切和提醒。他担心赵晟年轻,面对领导压力,把村里的底牌全交了。
赵晟点点头:“放心吧支书,我知道该怎么说。”
骑上小电驴,赵晟来到二龙镇政府。相比村里,镇政府的办公楼显得气派不少。
通报之后,他来到了镇长周海洋的办公室。周海洋四十多岁年纪,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颇为精明强干。
“周镇长,您好,我是龙溪村的赵晟。”赵晟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小赵来了,坐。”周海洋从文件上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说你刚从山里考察回来?辛苦了。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赵晟将带来的药材样本和绘制的简单地图放在桌上,开始汇报。他重点描述了山里的生态环境、发现的几种有经济价值的普通药材(如黄精、何首乌),以及部分区域存在的地质隐患(如黑竹沟的瘴气、部分陡峭易滑坡的山体),并建议设立警示牌。对于能量异常、变异生物和灵材只字未提,完全将其包装成了一次标准的自然资源考察。
周海洋听着,偶尔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等赵晟说完,他笑了笑:“很好,小赵同志工作很扎实,很有成效嘛。龙溪村地处偏远,发展不易,就需要你们这样肯吃苦、有思路的年轻人。”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们村那个茶叶项目,搞得不错?叫什么……‘龙溪灵雾’?省里来的专家都赞不绝口,还有老板抢着要?”
果然来了。赵晟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谢谢镇长关心。其实就是一点老茶园,我们尝试用新技术和传统方法改良了一下,运气好,品质提升了不少。目前产量非常低,还在实验阶段,刚刚够村里自己消化,勉强赚点零花钱,还没形成规模效益。”
他刻意强调“实验阶段”、“产量低”、“零花钱”,降低镇上的预期,避免被过度关注和插手。
“哦?实验阶段就能卖出高价,不简单啊。”周海洋意味深长地看着赵晟,“镇上对你们这个项目很重视,这可是我们二龙镇发展高附加值特色农业的一个典型嘛!有什么困难没有?资金?技术?政策?镇上可以适当倾斜支持。”
支持是假,想要介入分一杯羹,或者将其纳入自己的政绩工程,恐怕才是真。赵晟瞬间明白了周海洋的潜台词。
“感谢镇长支持!”赵晟露出感激的表情,“目前最大的困难就是规模上不去,品种改良和特殊工艺复制起来很难,需要时间摸索。我们村两委的想法是先稳扎稳打,把品质和口碑做得更扎实一点,等技术完全成熟了,再在镇领导的指导下,考虑逐步推广,到时候肯定离不开镇上的大力支持!”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感谢,又把“技术不成熟”作为挡箭牌,婉拒了立即扩大规模和介入的提议,同时又把镇领导捧得很高,给出了一个“未来可期”的饼。
周海洋眯了眯眼,打量了赵晟几秒,忽然哈哈一笑:“好!年轻人不骄不躁,沉得下心,很好!那就按你们的思路先做,遇到困难随时向镇上汇报。需要什么政策支持,也尽管提!镇里就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谢谢镇长!”赵晟再次表示感谢。
又闲聊了几句,赵晟便起身告辞。走出镇政府大楼,他微微松了口气。与这些体制内的老手打交道,丝毫不比对付山里的变异野兽轻松,需要时刻揣摩对方心思,拿捏说话分寸。
这次算是暂时应付过去了,但“龙溪灵雾”的名声已经传出,未来来自镇里、甚至县里的关注和压力只会多不会少。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并将村合作社的框架和规则夯实,才能在未来可能的风浪中掌握主动权。
他骑上小电驴,没有直接回村,而是转向了镇上的银行。他要去查一下村合作社的账户,刘泽坤购买第一批茶叶的十五万款项,应该已经到账了。这笔钱,如何用在刀刃上,需要和王支书、李村长好好商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