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扶持基金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龙溪村合作社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几十万的扶持资金,对于亟待发展的龙溪村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足以解决未来很多年的资金需求。
但张主任电话里强调的“可展示性”和“可复制经验”,却成了横亘在眼前的一道巨大难题。
“龙溪灵雾”的核心竞争力,在于赵晟带来的“生命之水”滋养、微灵脉环境、以及他以真元进行的“特殊加工”。这些东西,哪一样能拿出来“展示”?又哪一样谈得上“可复制”?
村委会里烟雾再次弥漫。王支书唉声叹气:“这不明摆着为难人吗?咱们的亮点就是东西好,可这好的原因……它没法说啊!难道真把赵老五拉出来说是因为他地里的土好?”
李村长也愁眉不展:“是啊,到时候专家领导来了,问你们的技术创新点在哪里?工艺独特性在哪里?我们总不能说全靠感觉和经验吧?这肯定通不过评审。”
赵晟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这个问题,确实比之前应对镇上的调研更加棘手。省级评审,规格更高,要求更严,盯着这笔资金的也绝不止龙溪村一个。
直接放弃?未免可惜,也容易得罪镇上。硬着头皮上,又如何过关?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玉简中的知识、现代科技理念与龙溪村的实际情况相结合。半晌,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支书,村长,我们可能陷入了一个误区。”赵晟缓缓开口,“我们一直在想如何解释‘龙溪灵雾’为什么这么好。但其实,我们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只需要展示‘我们做了什么使其这么好’。”
王、李二人有些茫然:“做了什么?我们不就是……”他们想说“不就是你用了仙法”,但这话没法说。
赵晟微微一笑,引导道:“不。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我们把整个生产过程,包装成一个**技术集成系统**。”
“技术集成系统?”两个老支书对这个新词感到陌生。
“对。”赵晟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们不需要公开核心秘密,但可以把一些边缘的、确实存在的技术点放大、整合,形成一个听起来高大上、看起来有模有样、实际上却又无法轻易复制的‘技术体系’。”
他具体解释道:“比如,**环境监控系统**:我们可以在茶园里安装一些小型的传感器,实时监测土壤湿度、酸碱度、光照、温度等数据,并建立数据档案。我们可以说,我们通过长期数据积累,找到了最适合‘龙溪灵雾’生长的微环境数据模型,并据此进行精准的水肥管理。——这部分是真实的,但只是表象。”
“再比如,**定制化加工工艺**:我们新买的设备就是展示重点。我们可以强调,我们根据‘龙溪灵雾’的叶片特性,对设备参数进行了**个性化的定制调校**,形成了独有的杀青曲线、揉捻压力和烘干温度模型。这些参数是我们经过无数次实验得出的最优解,是技术机密。——这部分,有我们‘优化’过的设备背书,半真半假。”
“最后,**传统工艺与现代科技结合**:我们可以保留一小部分手工炒制的环节作为‘表演’和‘文化展示’,但强调主体已由经过精密调校的现代化设备完成,既保证了传统文化的传承,又实现了标准化和规模化。——这样既满足了‘可展示性’,又用‘精密调校’、‘数据模型’等概念设置了技术壁垒。”
王支书和李村长听得目瞪口呆,半晌,王支书才猛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小赵,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一说,听起来就像那么回事了!而且咱们确实有设备,有数据(虽然刚弄),有手工表演!真里有假,假里带真,让人摸不透!”
李村长也兴奋起来:“对对对!这样汇报起来就有东西说了!至于他们学不学得会,那就是他们的事了!反正我们的‘数据模型’和‘设备参数’是商业机密!”
思路豁然开朗。接下来几天,赵晟和王支书、李村长分工合作。赵晟负责快速搭建一个简单的茶园环境数据监测系统(对他而言轻而易举),并编写那份关键的、语焉不详却又显得很专业的“技术集成报告”。
王支书负责协调安排,准备评审团的接待和参观路线。李村长则负责整理合作社的财务、制度文件,确保书面材料过硬。
赵晟还特意抽空,用边角料玉石快速制作了几个极其简易的“环境传感器”(实则内部只有一个微弱的聚灵符文,使其能持续工作很久),布置在茶园里,装点门面。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准备中。年关的喜庆似乎都冲淡了几分评审带来的压力。
然而,赵晟心中总有一丝隐忧。这种程度的“包装”,瞒过一般官员和专家或许可能,但若是遇到真正懂行又较真的人,恐怕还是会露出马脚。
就在评审团到来的前一天,刘泽坤突然又打来一个电话,语气有些古怪:“赵哥,跟你说个事儿。明天去你们那的评审团里,有个姓古的专家,是我一朋友硬塞进去的,据说是省里挺有名的一个风水大师,对古物、民俗特别感兴趣……我也不知道他为啥对这项目感兴趣,你……稍微留意一下。”
风水大师?对农业项目感兴趣?
赵晟握着电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省里的评审,看来不会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