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地下暗河奔腾咆哮,散发出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气。河水中那些闪烁的冰晶颗粒,并非是普通的冰块,而是浓郁水灵之气与地底阴煞结合凝结而成的玄冰煞气,对肉身和神魂都有着极强的侵蚀性。
赵晟立于河边,刺骨的寒意让他筑基后期的护体真元都微微震颤。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紫霞衍化仙诀》中记载的紫极冰魄身,正需借助此类极寒煞气淬炼,方能初成。一旦练就,肉身强度将发生质的飞跃,不惧寒毒,更能硬抗低阶法器攻击,对结丹时的雷劫也有着一定的抵御之效。
风险与机遇并存。失败,则可能经脉冻裂,根基受损,甚至被玄冰煞气侵入神魂,变成冰雕。
“金丹大道,岂能畏首畏尾!”赵晟低喝一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斩灭。他不再迟疑,缓缓走入幽蓝的河水之中。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剧烈的反应瞬间发生!极致的寒气疯狂地透过毛孔向他体内钻去,玄冰煞气更是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刺穿真元防御,直透骨髓深处!
难以形容的剧痛和冰冷瞬间席卷了赵晟的每一根神经!他的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霜,血液几乎要凝固,思维都变得迟滞起来。
“运转!”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疯狂催动《紫霞衍化仙诀》,体内紫霞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起来,对抗着入侵的寒气,同时艰难地引导着一丝丝精纯的玄冰煞气,按照“紫极冰魄身”的法门,淬炼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漫长的过程。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被撕裂、冻结、又被炽热的真元强行修复、重塑。意识在极寒与剧痛的边缘反复徘徊,几次都险些崩溃沉沦。
全靠筑基后期强大的神识和坚定不移的向道之心,他才勉强守住灵台一点清明,死死支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数天。当他终于勉强适应了河边的寒气,将第一缕玄冰煞气成功炼化融入肉身时,他体表的幽蓝冰霜渐渐褪去,露出底下更加莹润、隐隐透着一丝淡紫色光华的皮肤。肉身的强度、韧性以及对寒气的抵抗力,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他艰难地爬上岸,浑身依旧散发着惊人的寒气,嘴唇乌紫,但眼神却亮得骇人。初步淬体,成了!
他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下几颗早已准备好的温养经脉的丹药,全力运功恢复。此地灵气浓郁且偏向水寒,正好适合巩固初步的炼体成果。
就在他沉浸于修炼恢复之时,远超常人的强大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焦急和不安的信仰波动。这波动并非冲他而来,而是弥漫在龙溪村的方向,其中夹杂着王支书、李村长、甚至许多普通村民的模糊意念,似乎村里正遇到了极大的难题,而他们潜意识里都在期盼着他的出现。
“嗯?”赵晟眉头微皱,从深层次入定中苏醒。他虽然逐渐变得冷酷,但龙溪村目前仍是他重要的根基和资源来源,不容有失。他集中神识,仔细感知那远方的信仰波动。
模糊的画面和声音片段断断续续地传来:“……王技术员说必须用这个牌子的农药……”“……贵了三成还不止……”“……不用就不符合规范……”“……账目不对……”“……赵老五跟着瞎起哄……”“……支书都快气病了……”“……要是赵助理在就好了……”
碎片化的信息汇聚,赵晟很快明白了大概:镇上派来的王技术员正在利用职权强行推行高价农资,插手合作社财务,并与赵老五等人勾结,试图架空王支书和李村长,正在村里掀起风波。
一股冰冷的怒意自赵晟心底升起。不是出于对村民的同情,而是源于自己的领地被打扰、棋子被拨弄的不悦。龙溪村是他的试验田,是他的资源库,岂容外人染指?那个张主任,还有这个王技术员,看来是之前的敲打还不够疼!
他看了一眼依旧奔腾的幽蓝暗河。紫极冰魄身的修炼非一日之功,需循序渐进。眼下,村里的事情更需要立刻处理。
“也好。就拿你们,来试试我这初步炼体的成果,也正好彻底清理一下村里的杂草。”赵晟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他身形一动,不再像来时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如同鬼魅般在崎岖的山林间急速穿行,速度比进山时快了何止一倍!冰冷的山风刮在脸上,竟只让他感到一丝清凉,再无之前的刺痛感。
归心似箭,却非思乡,而是为了驱逐敢于觊觎他财物的鬣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