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巴吉在第四天清晨被冷汗浸透了睡衣。
他蜷缩在床角,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床单上,像极了艾琳娜石像眼底的暗红纹路——那尊石像正站在他的梦境边缘,每夜子时准时出现。
第一夜,石像的嘴唇开合时,他听见风里裹着碎瓷片的声响;第二夜,低语声里混进了龙血墨水的腥甜;第三夜,当那句“你烧不掉公式”撞进耳膜时,他分明看见石像的石质皮肤下流淌着银亮的光,像极了茶渍里那些若隐若现的银线。
“梅林啊……”他踉跄着撞翻床头柜,铜烛台砸在地上迸出火星。
窗台上的护符串突然炸成齑粉,碎水晶溅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倒抽冷气——这是第三个失效的护符了。
他跌跌撞撞冲进办公室,魔杖尖抵着墙壁画出歪扭的防御符文,石屑簌簌落在他脚边,像极了赛尔老宅废墟里的碎石。
“咔嗒。”
他猛地转身,看见猫头鹰窗被风掀开,一只灰斑猫头鹰扑棱着飞进来,爪子上拴着卷边的羊皮纸。
那是他昨夜发送的加密急件的回执吗?
不,他已经连续三晚用“凤凰哨语”向魔法部情报司发信了,每封都写着“赛尔遗物威胁”“灵魂转移术重现”。
但此刻他的手在抖。
他扯下羊皮纸时,发现猫头鹰的眼睛泛着不自然的幽蓝——和黑湖底的光一样。
“教授?”
费尔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提灯的光晕透过门缝爬进来。
布巴吉迅速将羊皮纸塞进抽屉最底层,喉咙发紧:“没事,风刮开了窗户。”
同一时间,拉文克劳塔楼顶层的天文望远镜室里,卡桑德拉·沃灵顿推了推银边眼镜。
她面前的观测仪屏幕上,布巴吉的魔力波动曲线正从平缓的正弦波扭曲成锯齿状,像被撕碎的符咒。
“认知污染征兆。”她在日志上写下这行字,羽毛笔尖顿了顿,又添上,“C7号实验对象的影响已超越物理层面。”观测仪突然发出蜂鸣,她抬头望向黑湖方向——那里有片幽蓝光晕正在消散,像被什么力量刻意抹除了。
她合上日志时轻笑一声:“有趣的游戏。”
斯莱特林地下寝室里,科尔维斯将羊皮纸推给对面的艾拉拉。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布巴吉近三日的通信频率,用红笔圈出的三个时间点像三颗带刺的星。
“凤凰哨语。”他指尖敲了敲“1981年10月31日”这个日期,“对抗伏地魔时期的情报暗号,邓布利多当年用来联络外围线人。”
艾拉拉的手指在羊皮纸上滑动,眼瞳因兴奋微微发亮:“使用这种过时编码,说明他被排除在核心网络外——既想证明价值,又害怕被遗忘。”
“所以他需要‘自保式举报’。”科尔维斯从暗格里取出一瓶龙血墨水,“恐惧会让人变成筛子,我们要往筛子里塞一块石头。”他抽出一张泛着微光的羊皮纸,“伪造魔法部回函,用凤凰哨语的格式,内容要……”
“‘已受理举报,建议立即收缴所有疑似赛尔遗物,必要时可动用强制令’。”艾拉拉接口,指尖已经开始在空气中虚画符文,“需要加入三个只有老情报员才懂的隐语——‘月相’对应紧急程度,‘潮汐’暗示行动时间,‘渡鸦’指代目标。”
科尔维斯抬头看她,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去调黑魔法防御课的旧教材,最后一章有凤凰哨语的加密模板。”
深夜的教职工办公室笼罩在月光里。
多比裹着科尔维斯的旧袜子,像团灰色影子从通风管道溜进来。
他踮着脚凑近布巴吉的办公桌,粉色耳朵动了动——抽屉最内层有霉味和冷汗的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