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手里也没有拿着他心爱的耙子，那双总是眯缝着的小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后怕。
“猴哥……”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嘟囔道，“你这么一说，俺老猪……也想起点事儿来。”
“当年，老猪我执掌天河八万水师，总领天河，那叫一个威风八面，连玉帝老儿见了我，都得给几分面子。可就因为在蟠桃会上多喝了几杯，跑去广寒宫，调戏了一下霓裳仙子……注意，是霓裳，不是嫦娥！”
猪八戒特意强调了一句，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结果呢？玉帝大怒，亲手打了两千锤，直接给俺贬下凡间！贬就贬吧，还他娘的让俺错投了猪胎！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点？也太巧了点？！”
“现在想想，当年天庭内部，道门和后来的佛门势力斗得正凶。俺老猪，算是玉帝心腹，道门嫡系。会不会……是佛门那边使了绊子，借着这个由头，把我这个天河水师元帅给搞下去了，好为他们的人腾位置？”
猪八戒越说，脸色越白。
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几百年的猪妖生涯，这十四年的取经之苦，岂不是天大的冤枉？！
一旁，沙悟净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用布擦拭着手中的降妖宝杖。
他的动作很慢，很用力，仿佛要将宝杖上不存在的污渍全部擦掉。
但他那双愈发血红的眼睛，和眼神深处那无法掩饰的迷茫与痛苦，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卷帘大将。
凌霄宝殿的御前侍卫。
仅仅因为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了一个琉璃盏……
就要被贬下凡，占据流沙河为妖，每七日，还要受万剑穿心之苦！日日夜夜，永无休止！
这真的是惩罚吗？
这分明是酷刑！是折磨！
是要将一个忠心耿耿的灵魂，彻底磨灭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师兄弟三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但一个眼神的交汇，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他们都明白了。
孙悟空的桀骜不驯。
猪八戒的天庭权位。
沙悟净的忠诚之心。
这些，或许才是他们真正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