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咱们院里威风八面的何雨柱,傻柱同志嘛!”
傻柱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一扭头,就看见许大茂揣着手,领着一脸局促的阎解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那表情,活像是猫看见了耗子。
“怎么着,不在厨房里颠你的大勺,跑这儿来附庸风雅,学人家文化人谈情说爱了?”
许大茂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傻柱最敏感的神经上。
傻柱的脸瞬间涨红,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他刚要站起来发作,许大茂却已经绕过他,笑眯眯地站到了于莉面前。
他指着身边的阎解成,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对谈恋爱的小年轻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莉同志,我给你郑重介绍一下!”
“这位,可是咱们院里鼎鼎有名的高材生,阎解成同志!”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读过书的文化人,不像某些人,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就会舞刀弄枪,成天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脾气臭得能熏死苍蝇!”
这番话,指桑骂槐,字字诛心。
阎解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挺起了胸膛,努力做出一副知识分子的派头。
傻柱只觉得一股血直冲头顶,整个脑袋嗡的一声。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一股暴虐的冲动在他胸中疯狂翻涌,他恨不得现在就一拳砸烂许大茂那张欠揍的脸。
可于莉就在旁边看着。
他不能动手。
他要是动了手,许大茂那些话就全都坐实了。
傻柱只能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将那口沸腾的怒火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那股火没处发泄,在他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憋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呕出血来。
于莉的脸色也变了。
她父母本就对傻柱的厨子身份有些微词,觉得这行当上不了台面,没文化。
现在,许大茂的话,就像是一瓢冷水,将她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好感,浇了个透心凉。
她下意识地打量着阎解成。
白净,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确实比一身油烟味的傻柱看起来体面多了。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成了一场酷刑。
许大茂和阎解成就像两只苍蝇,围着于莉嗡嗡作响,一个吹捧,一个附和。
而傻柱,则像个局外人,被晾在一边,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他嘴巴张了几次,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话。
他想聊的那些食堂里的光荣事迹,跟人家嘴里的诗词歌赋、国家大事比起来,显得那么粗鄙,那么上不了台面。
最终,这场本该美好的相亲,草草收场。
于莉的笑容变得客气而疏远,临走时,甚至没再多看傻柱一眼。
傻柱一个人回到四合院,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可他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
他看着三大爷家亮起的灯火,又瞥向后院许大茂家的窗户。
白天在公园里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许大茂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阎解成那副故作斯文的德行。
于莉脸上那逐渐消失的笑容。
所有的画面,最终都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那火焰灼烧着他的理智,将他心底最原始的暴戾和屈辱,全都激发了出来。
傻柱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死死攥着,指甲深陷进掌心。
他心中对许大茂和阎家的恨意,已然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