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四合院的轮廓浸染得模糊不清。
与林卫国那份“供养协议”被当众撕毁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一遍遍烫在聋老太太的心口。羞辱、恐慌、还有那对未来美食断绝的怨毒,在她干瘪的胸膛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枯坐在冰冷的床沿,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惊惧的光。她怕,怕林卫国那个煞星会回过头来清算自己。
“老太太,您就这么认了?”
易中海的声音从门外幽幽传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蛊惑。他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脸上挂着伪善的关切。
“他林卫国现在是什么身份?轧钢厂的副科长!他要是想整治您,有的是办法!您想想,到时候别说吃肉,恐怕连现在的日子都保不住!”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聋老太太最脆弱的神经上。
老太太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干枯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
“我……我能怎么办?”
“怎么办?”易中海眼中精光一闪,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他不是不仁吗?那就别怪咱们不义!您得反咬一口,来个恶人先告状!”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聋老太太就一头撞进了街道办的大门,随即又被“护送”到了派出所。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苍老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两条腿使劲拍打着冰凉的水泥地。
“同志啊!你们可要为我这个孤老婆子做主啊!”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干嚎的声音,尖利得能刺穿人的耳膜。
“我那价值连城的祖传宝贝……全被林卫国那个天杀的给骗走了啊!”
接待的公安同志皱了皱眉,示意她起来说话。
“老人家,您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聋老太太立刻来了精神,添油加醋地哭诉起来,将早就编排好的谎言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就是我们院新来的那个林卫国!他看我一个老婆子无依无靠,就花言巧语,说什么我的宝贝放在家里不安全,怕被贼偷了,要‘代为保管’!”
“我信了他的鬼话!就把我老头子传下来的那些古董字画,全都交给了他!可谁知道,他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了啊!那可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
为了让这桩诬告显得天衣无缝,她浑浊的老眼一转,又把娄晓娥给拖下了水。
“还有!还有那个娄晓娥!”
她拍着大腿,信誓旦旦地对公安说。
“我亲眼看见了!好几次!林卫国鬼鬼祟祟地,把一些用布包着的东西,偷偷摸摸地搬进了娄晓娥家!他们俩,就是一伙的!他们合起伙来,要侵吞我的家产啊!”
侵占孤寡老人的巨额财产,还是国家干部伙同资本家家属联手作案。
这罪名,扣下来,足以让任何人在这个年代万劫不复。
消息很快传回了轧钢厂,也传到了林卫国的耳朵里。
他正在办公室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听到传话的人说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都没有晃动一下。
只是那眼神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东西,终于出手了。
他放下茶杯,起身就走,径直去了娄晓娥家。
娄晓娥此刻正急得团团转,脸色发白。她怎么也想不到,一把火能烧到自己身上。
“卫国,这……这可怎么办啊?”
“别慌。”
林卫国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他目光扫过娄晓娥的房间。
“你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尤其是那些书信、手稿,现在非常敏感。还有你家里的金银首饰,所有贵重物品,立刻全部收起来。”
“收起来?收到哪里去?他们马上就要来搜查了!”娄晓娥的声音都在发颤。
林卫国没有解释。
他只是让娄晓娥把东西全部装进一个大皮箱里,然后当着她的面,伸出手掌,轻轻覆盖在皮箱之上。
下一秒,在娄晓娥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那沉重的、装满了东西的大皮箱,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