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住了几十年的家,都没了。”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在做什么总结陈词。
“这人啊,就怕站错队,跟错人啊!”
一番话,句句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傻柱早已脆弱不堪的自尊上。
新仇,旧恨,认贼作父的憋屈,被当众羞辱的愤怒,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啊——!”
傻柱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掀翻了桌子,花生米和白菜撒了一地。
他通红着双眼,死死瞪着林卫国,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林卫国却只是淡淡一笑,转身,端着那碗红烧肉,悠然自得地回了东厢房。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即兴表演。
当晚,傻柱喝得酩酊大醉。
他将自己灌得不省人事,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回荡着林卫国那几句话。
“你看人家马华……”
“你呢?”
“跟错人了啊!”
凭什么!
凭什么!
深夜,万籁俱寂,寒风呼啸。
一股混杂着酒精和怨毒的怒火,彻底烧毁了傻柱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报复不了林卫国本人。
他打不过。
但是,他可以毁掉林卫国最心爱的东西!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中疯狂滋生。
他借着酒劲,身子一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林卫国的院子。
院子中央,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那是身份的象征。
那是财富的象征。
更是林卫国用来羞辱他的资本!
傻柱的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所有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部找到了宣泄口。
他从墙角摸来一把钳子和改锥,对着那台缝纫机,开始疯狂地拆卸。
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被他刻意压制着。
他拧下螺丝,撬开卡扣,将缝纫机最核心、最关键的“机头”部分,整个暴力拆卸了下来。
接着,他又将脚下的“踏板”连杆一并拆断。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沉重的机头和踏板,连夜摸黑跑到了几里地外的废品收购站。
“同志,收……收铁。”
废品站的老头打着哈欠,看着他怀里那堆精密的零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三块五毛钱。”
“卖不卖?”
傻柱的脑子已经不清醒了,他只想尽快处理掉这些滚烫的赃物。
“卖!”
他拿着那皱巴巴的三块五毛钱,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以为,毁掉了缝纫机,就能让林卫国心疼得跳脚。
他以为,这下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他却不知道,他亲手为自己,敲响了通往地狱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