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卷着院里的落叶，发出萧瑟的声响。
林卫国与娄晓娥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他步履沉稳，她身姿轻盈。两人没有牵手，甚至没有过分的言语，但那份自然而然的亲近，那种旁若无人的默契，却比任何亲密的举动都更具杀伤力。
他们的身影，倒映在后罩房的窗户上，扭曲变形。
窗内，易中海的拳头在桌上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人般的惨白。他死死盯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气。
嫉妒。
还有恐慌。
一种权力即将被彻底颠覆的末日恐慌。
他很清楚，林卫国已经是一头他无法掌控的猛虎。一旦这头猛虎再插上娄家那对背景深厚的翅膀，这个四合院里，将再也没有他易中海的立足之地。他所谓的一大爷的尊严，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养老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不能再等了！”
易中海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角落里那个枯坐着的老太婆。
“老太太！必须把他们拆散！现在！立刻！”他的声音压抑着，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干枯的木雕。昏暗的油灯在她满是褶皱的脸上投下深深的浅浅的沟壑。
良久，她那浑浊的眼珠子才迟缓地转动了一下，一丝阴毒的光从眼底深处渗了出来。
她没有看易中海，而是幽幽地开了口，声音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许大茂……”
“那个放映员，不是一直惦记着娄晓娥吗？”
易中海一愣，随即皱眉：“他？他就是个废物！他那身体……”
“对。”聋老太太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就是因为他不行，这事儿才好办。”
她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我娘家，有个祖传的方子，专治男人那方面的毛病。”
“咱们就用这个做饵，把娄晓娥钓过来。”
“她不是心善吗？她不是还念着跟许大茂那点夫妻旧情吗？咱们就成全她。”
易中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毒计，一条足以将娄晓娥彻底拖入深渊，让她身败名裂的毒计！
计划布置得滴水不漏。
入夜，寒意更浓。
一大妈端着一副关切备至的面孔，敲响了娄晓娥的房门。
“晓娥啊，睡了没？”
娄晓娥打开门，看到是一大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一大妈，这么晚了，有事吗？”
“嗨，还不是为了你那点事。”一大妈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老太太啊，心疼你。她说她有个祖传的秘方，兴许能治好许大茂的毛病，想找你过去问问情况，看能不能帮上忙。”
善良的娄晓娥闻言，心中没有半分怀疑。
虽然她对许大茂已经彻底死了心，但毕竟夫妻一场，如果真能帮他，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更何况，这还是院里德高望重的老太太和一大妈出面。
“老太太真是有心了，我这就跟您过去。”
她披上一件外衣，毫无防备地跟着一大妈，穿过寂静的前院，走向那片最阴暗的后罩房。
越是靠近，空气中就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廉价酒精味。
娄晓娥微微蹙了蹙眉，但并未多想。
“吱呀——”
一大妈推开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一股更为浓烈的酒气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的光线暗得令人心慌，只有一盏小油灯在桌上摇曳着豆大的火苗，将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得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