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成为死后的“守护者”,永世为“抑制力”所驱使的……】
【——杀戮机器。】
当“杀戮机器”这四个字烙印在光幕之上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每一个注视着这四个字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英雄的末路,不是荣光,而是……沦为兵器。
……
【冬木市·卫宫邸】
“杀戮……机器?”
卫宫士郎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不对……这不对!”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反驳着。
“我想要的,是成为‘正义的伙伴’!是去拯救别人,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不是……不是成为这种东西!”
杀戮?
那不就和……和圣杯战争里那些为了私欲而互相残杀的魔术师一样了吗?
那不就和……那个夺走了无数人性命的“此世一切之恶”一样了吗?
未来的自己,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样子?
巨大的矛盾与自我否定,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Saber看着情绪几乎崩溃的少年,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悯。
“士郎……”
她比任何人都懂。
成为“守护者”,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成为神,而是成为“世界”这台精密机器的保险丝。
哪里有过热的风险,就第一个被熔断。
哪里有失控的苗头,就第一个去清除。
所谓的“清除”,手段只有一个——杀戮。
为了防止一千人死去,而去杀死一百人。
为了防止一个国家灭亡,而去屠戮一座城市。
这就是守护者的“正义”。
冰冷,无情,只计算结果,不问过程。
这对于将“拯救眼前之人”作为唯一信条的卫宫士郎而言,无异于最恶毒、最残忍的地狱。
……
【冬木市·远坂邸】
“……白痴。”
远坂凛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最终,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的声音里,不再有之前的嘲讽或是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与怜悯的复杂情绪。
“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大白痴!”
她比卫宫士郎本人,更清楚“抑制力”的运作原理。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
那是为了维持人理的存续,可以毫不犹豫地抹杀一切“可能性”的,最无情的系统。
卫宫士郎,他用自己的灵魂作为赌注,换来的不是成为英雄的资格。
而是……成为这台无情系统,最顺手的一把屠刀的“荣誉”。
……
【冬木市·间桐家】
虫室里。
间桐樱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
前辈……会变成……杀戮机器?
那个连对一只流浪猫都无比温柔的前辈。
那个会因为看到电视里的悲剧而难过一整天的前辈。
那个自己心中唯一的光,唯一的救赎……
未来,会变成一个……杀人犯?
不。
她不相信。
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这一定是假的。
……
【爱因兹贝伦城堡·冬木森林】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
伊莉雅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发出了无比畅快的大笑声。
“太棒了!这真是太棒了!”
“追求‘正义’的英雄,最终却变成了‘杀戮’的机器!多么美妙的讽刺!多么完美的结局!”
她拍着手,赤红的眼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比单纯地看着卫宫士郎死去,要有趣一万倍!
她就是要看他被自己的理想所背叛,在无尽的矛盾与痛苦中,一点点地被磨损、腐朽、直至彻底崩坏!
这才是对那个背叛了她的切嗣,最好的报复!
……
【德国·爱因兹ベ伦城堡】
卫宫切嗣的身体,晃了晃。
他伸出手,扶住了身后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如同野兽哀鸣般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那被世人所不齿,被自己所贯彻的“切嗣之道”——为了拯救多数而屠戮少数。
他本以为,将士郎从那片地狱中救出,能让他远离这条沾满了鲜血的道路。
结果,命运却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士郎,因为继承了他那句“正义的伙伴”的戏言,最终,却走上了比他自己……更加纯粹,也更加残忍的“切嗣之道”。
他不再需要自己去判断,去选择,去背负罪恶。
“世界”,会替他做好一切判断。
他只需要,也只能……去执行“杀戮”这个结果。
他卫宫切嗣,还有选择的余地。
而卫宫士郎,连选择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爱丽……”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爱丽丝菲尔的脸上,早已被泪水所浸湿。
她看着丈夫那张,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知道。
这个盘点,对切嗣而言,才是最残忍的公开处刑。
光幕,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时间。
漆黑的屏幕上,浮现出新的篇章标题。
【第二幕:守护者的轮回】
……
画面亮起。
那是一个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城市,人们正聚集在广场上,聆听着一位领袖的演讲。
他们群情激奋,高呼着战争的口号。
一场席卷整个国家的内战,即将爆发。
而在广场旁,一座高塔的塔顶。
那个红发的青年,已经换上了一身漆黑的紧身战斗服,外罩一件鲜红的圣骸布风衣。
他的头发,变成了白色。
他的皮肤,也因为魔术回路的侵蚀,而变得黝黑。
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温柔与迷茫。
只剩下,如寒冰般的……死寂。
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漆黑的大弓。
他拉开弓弦。
一支扭曲的、仿佛螺旋剑般的箭矢,搭在了弦上。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的犹豫。
咻——!
箭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跨越了上千米的距离,精准地,贯穿了那位正在演讲的领袖的头颅。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死寂。
随即,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一场还未开始的战争,就以这种最突兀、最冰冷的方式,被强行中止了。
而高塔之上的白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
【他的第一个任务:为了防止数万人在未来的战争中死去,在此刻,于此地,杀死‘战争的源头’。】
【他拯救了数万人。】
【他杀死了一人。】
【他没有拯救任何人。】
……
【冬木市·卫宫邸】
卫宫士郎,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个白发的,不认识的自己,用他最擅长的弓,做出了一次……“暗杀”。
“为……什么……”
他的嘴唇在颤抖。
“为什么……不去阻止?为什么……不去和他们沟通?明明……应该有更好的办法的……”
“为什么要……直接杀掉?”
这和他所信奉的,所坚持的,完全背道而驰!
他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那个“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酷?
Saber沉默了。
她看着光幕中那个被称为“英灵卫宫”的身影。
她能感觉到,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是与自己同类的,属于“英灵”的气息。
但不同的是。
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身为英雄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