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不……不要……前辈……不要为了我……”
她无声地哭泣着。
【冬-木市·未知高楼】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看着那个,将自己的生命,当成柴薪一样,投入名为“战斗”的熔炉中的少年。
猩红的蛇瞳中,闪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哼,愚蠢的萤火虫。”
他冷哼一声。
“妄图用自己那瞬间即逝的光芒,去挑战永恒的黑夜吗?”
“真是……何等壮丽的,愚行啊。”
他第一次,没有用“杂种”或者“赝品”,来称呼这个少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咆哮,从卫宫士郎的口中爆发!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皮肤,因为魔术回路的暴走而变得黝黑!
肌肉,因为生命力的燃烧而寸寸崩裂!
但与之相对的,是他体内那股,已经攀升到,足以媲美真正“英灵”的,浩瀚魔力!
“——给我,滚开!!!”
他怒吼着,手中的干将莫邪,化为一道黑白色的闪电,瞬间,便将眼前的“樱”,连同她身后的数名魔术师,一同轰飞了出去!
他没有停下!
他化为一道血色的残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地,在那密不透风的包围网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恩兹华斯城堡的,最顶端!
那里,是朱利安的所在,也是,能够将美游送走的,唯一的“奇点”!
“拦住他!”
朱利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急!
无数的魔术,无数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朝着那道血色的身影,围堵而去!
但,都晚了。
卫宫士郎,已经踏入了,那座属于敌人的,王座之间。
他浑身是血,身体已经破破烂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他看着王座之上,那个眼神冰冷的银发男人。
笑了。
“——结束了,恩兹华斯。”
“什么?”朱利安眉头一皱。
“我说,你们的‘正义’,到此为止了。”
卫宫士郎,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用一种,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的语气,吟唱出了,那段属于他自己的,禁忌的咒文。
“Iamtheboneofmysword.(吾为所持剑之骨)”
“Steelismybody,andfireismyblood.(钢铁为身,而火焰为血)”
“Ihavecreatedoverathousandblades.(手制之剑已达千余)”
“UnknowntoDeath,NorknowntoLife.(不知死亡,亦不为生所知)”
“Havewithstoodpaintocreatemanyweapons.(曾承受痛苦创造诸多武器)”
“Yet,thosehandswillneverholdanything.(然,此生已无法持有任何事物)”
“SoasIpray,(故如我祈求)——”
“——UnlimitedBladeWorks!(无限剑制)!”
嗡————!!!
世界,被颠覆了。
恩兹华斯那充满了异域风格的王座之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穷无尽的,纯白的世界。
大地,是皑皑的白雪。
天空,是灰蒙蒙的阴云。
空气中,飘荡着永不停歇的,冰冷的雪花。
而在这片,寂静到令人心悸的雪原之上,插着,无穷无尽的,各式各样的——
剑。
每一把剑,都被冰雪所覆盖。
没有火焰,没有齿轮,没有黄昏的荒野。
只有,绝对的,永恒的……
死寂。
这是一个,为了守护一个约定,而将自己的一切,都彻底“冻结”了的,男人的心象世界。
【心象具现:雪下的誓言,于此冻结!】
【连锁反应:灵魂的形状】
【冬木市·卫宫邸】
“……无限……剑制……”
卫宫士郎,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痴痴地,看着那个,被冰雪所覆盖的,剑的世界。
他感受到了。
那份悲伤,那份决绝,那份为了一个人,而舍弃了全世界的,彻骨的孤独。
“……原来,这也是我啊。”
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那片,从屏幕中飘落的雪花。
Saber看着那片雪原,看着那无穷无尽的剑,碧色的眼瞳中,写满了震撼。
“……这就是,你的灵魂的形状吗,士郎。”
她见过,那个属于英灵卫宫的,黄昏的剑丘。
那是一个,充满了战斗与懊悔的,战士的坟场。
而眼前的这个……
“……这是一个,骑士的,圣域。”
她喃喃自语。
一个,为了守护唯一的“公主”,而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永恒冬日的,守护骑士的,最终归宿。
【冬-木市·远坂邸】
“……固有……结界……?”
远坂凛,的大脑,第二次,宕机了。
如果说,“职阶卡”是颠覆了她的“魔术理论”。
那么,眼前的这个“固有结界”,就是,彻底碾碎了她的“魔术师尊严”。
“他……他凭什么啊?!”
她失态地,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可是固有结界啊!是只有神代魔术师和‘世界’的怪物们,才能掌握的,最顶级的禁咒!他一个半吊子……不,他一个连魔术回路都是后天强行打开的笨蛋,凭什么……凭什么能展开这种东西?!”
但,当她看清了那个世界之后,她的所有嫉妒,都化为了无声的震撼。
“……为了一个人,而将自己的心,变成这个样子吗……”
她看着那片,拒绝了全世界,只为一人存在的雪原。
第一次,觉得,自己那点因为召唤不出Saber而耿耿于怀的小心思,是何等的……渺小。
【爱因兹贝伦城堡·冬木森林】
伊莉雅,看着那片漫天的大雪,想起了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德国城堡外的雪景。
不知为何,她觉得。
那片雪,很温暖。
明明是那么的冰冷,那么的死寂。
但,她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融化一切的……温柔。
“……哥哥……”
她无意识地,轻声呼唤着。
【德国·爱因兹贝伦城堡】
卫宫切嗣,看着那片,由无数被冰封的剑,所构成的世界。
他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狠狠地,刺穿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穷尽一生,想要将士郎,塑造成一把,为了“正义”而挥舞的,冰冷的刀。
结果,这个少年,却用自己的方式,将自己,变成了一座,为了“守护”而存在的,永恒的雪原。
“……士郎。”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再也,不忍,看下去。
爱丽丝菲尔,已经泣不成声。
她看着那个,将自己的灵魂,都变成了一片雪白画卷的少年,心疼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