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衣仍在架上,风未动,却自轻晃,似有人披之而立,悄然抬手。
他凝视那袖口“沈”字,久久不语。
忽而抬手,一把扯下寿衣,掷入铜灯。
火“轰”地腾起,寿衣顷刻成灰,唯那“沈”字在烈焰中多留一瞬,似执念不散,不肯归灭。
他转身,寻龙尺归袖,步向门外。
手刚触门板,第七声爆炸自远处炸响。
绿光。
七道,排成一线,自荒山方向压来,如七柄冥刀贴地推进。街面石板寸寸开裂,裂纹蜿蜒延伸,止于他脚尖之前,分毫不差。
他低头。
裂纹走势,竟与枪管内刻的地图完全吻合。
非巧合。
乃催命符诏。
他抬脚,踏过裂缝,步入夜色。
巷口立着一人影。
旧式警服,长发垂肩,腕上有红痕如缚。背对而立,无声,无息。
他未停步。
一步步走近。
人影缓缓转头。
面容仍是林婉清,可双目空洞,如两口枯井,深处无光,无魂,唯余执念残丝。
她启唇,似欲言。
他抬手,自袖中抽出一道黄符,甩腕贴于她额。
符纸未燃。
可她身形却开始褪色,如墨入水,一点一点淡去,终化虚无,唯余一缕青丝自空中飘落,擦过他手腕,悄然滑入袖中。
他未抖,未甩。
只将袖口轻轻下拉,覆住那缕残丝。
巷子重归死寂。
他立于街心,掌心灰烬犹烫,警徽影像深烙脑海,如刻魂印。
绿光已压至巷口。
七道,齐刷刷照在他背上,如冥界之眼。
他未回头。
只将腰间警枪握得更紧,枪管抵着肋骨,冷如寒铁。
忽地,他察觉异样。
枪管内那行小字——“持枪者,即守门人”——不见了。
非血所掩,非磨所蚀。
是——自行消失。
如同那卷血书,话未尽,便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掐断。
他低头看枪。
金属如新,无痕无迹。
可他知道,字还在。
只是——
不愿让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