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金属,却比金属更冷。
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寒意骤增,连我防毒面具的镜片都似乎要凝结出冰霜。
我能感觉到,工具包里的幼崽害怕到了极致,连那微弱的呜咽都停止了,只剩下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透过布料传递到我的腰间。
跑!
这个念头终于冲破了恐惧的冻结!
我猛地向侧后方扑去,试图利用废弃压缩箱作为掩体!
几乎在我动作的同时,七爷手腕轻轻一抖。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
我只觉得左侧肩胛处猛地一凉!随即是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厚重的隔离服、里面的衣物、甚至我的肌肉骨骼,在那截苍白枯枝面前仿佛纸糊一般,被轻易地洞穿!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我向前扑倒,狠狠砸在冰冷粘腻的地面上!防毒面具被撞得歪斜,腐臭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
“呃啊——!”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阵阵发黑。
温热的血液迅速从伤口涌出,浸湿了后背。
那截苍白的“镰刀”,一击之后,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般,悄无声息地缩回了七爷的袖中,消失不见。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一下。只是那双漠然的眼睛,再次转向我,像是在看一只被钉在地上的昆虫。
工具包在我摔倒时被压在身下,里面的幼崽似乎被震动了,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哀鸣。
七爷的目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朝我,迈出了第一步。
皮鞋踩在污浊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
我徒劳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肩胛处的剧痛几乎让我昏厥,左手完全使不上力气。
就在他的第二步即将落下之时——
呜嗡——!!!
一阵极其刺耳、频率高到几乎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尖锐噪音猛地从压缩站深处爆发出来!像是无数玻璃在被同时刮擦,又像是某种高压气体在疯狂泄漏!
是之前布置的某个针对污染源的声波驱散装置?被我刚才的慌乱触发了?
这噪音显然也对七爷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干扰。他的脚步顿住了,虽然只有零点几秒,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被冒犯的不悦。
就是现在!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剧痛,我猛地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双腿发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侧后方一个巨大的、锈蚀的管道口!那是之前清理时注意到的一个维修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
顾不上方向,我只知道必须逃离那双眼睛!
身后,那刺耳的噪音戛然而止。
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我没有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不断流血的残破身体,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工具包,一头扎进了黑暗狭窄、充满铁锈味的管道深处!
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镰刀,依旧钉在我的背上。
但他,没有立刻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