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微微动了动鼻子,似乎在我手上嗅了嗅,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委屈意味的呜咽声。
这一刻,什么“鸦印”,什么“特殊目标”,什么林秘书和斩妖人的阴谋,似乎都被这微弱的光晕和这声呜咽冲淡了。
它只是一个受了伤、被遗弃在恐怖巢穴里、和我一样在挣扎求生的幼小生命。
我叹了口气,用还算干净的右手手指,极其小心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的皮毛比看起来更柔软,带着一点凉意。
它没有躲闪,反而微微蹭了蹭我的手指。
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联结感,在这肮脏黑暗的地下管道里,在一个逃亡的半妖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幼崽之间建立起来。
我从工具包里找出一点干净的饮水,蘸湿了绷带一角,小心地凑到它嘴边。它虚弱地舔舐了几下。
必须想办法处理它的断腿,然后离开这里。七爷可能还在外面搜寻,林秘书也可能随时通过别的途径找到我。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但它的腿……我又不是兽医。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那幼崽额心的鸦印微光忽然轻轻闪烁了几下。
紧接着,一段破碎的、模糊的、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感应到的意念流,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脑海:
【……痛……冷…………‘母亲’…………找不到…………‘园’……危险…………逃……】
信息支离破碎,夹杂着大量无法解读的情绪碎片——恐惧、眷恋、迷茫。
我猛地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掌心这个小东西。
它……它能进行精神沟通?虽然极其微弱且混乱!
这就是它被称为“特殊目标”的原因?这就是“鸦群”和林秘书都想要它的原因?
“园”?又是这个字眼!它来自“园子”?
我还想尝试与它进行更多沟通,获取更多信息。
但远处管道深处,隐约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不同于水滴,更像是某种多足生物爬过金属表面的声音,正在由远及近。
而且,不止一个。
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我立刻将那幼崽重新裹好,塞回工具包,猛地站起身,不顾左肩撕裂般的剧痛,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是这地下管道里原本就有的“居民”?被血腥味引来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额头的冷汗再次渗了出来。
刚刚摆脱一个死神,又陷入了更深、更未知的黑暗迷宫。
脚下的路,似乎永远通向更危险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