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了?”林秘书问。
“左肩被划伤了,不严重,已经处理过。”凌曜尽量让语气平稳。
“任务目标呢?‘特殊目标’有没有发现?”她的问题紧接着追来,直奔核心。
凌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了一眼工具包,咬牙道:“没有发现所谓的‘特殊目标’。压缩站内部污染太严重,我只来得及清理主要污染源和可见的变异体,可能目标已经被完全同化,或者藏在更深处来不及搜寻。”
他选择了隐瞒。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一旦被识破,万劫不复。
电话那头的沉默延长了。凌曜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汗水沿着鬓角滑落。
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林秘书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压缩站东南方向,三点二公里处,有一个废弃的第七通讯中转站地下室。入口在伪装成通风井的第三检修口。去那里待着,保持隐蔽,等我下一步指令。”
她给出了一个安全屋的位置?
凌曜一愣,这和他预想的斥责或质疑完全不同。是相信了他的说辞?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试探?
“明白。”他不敢多问,只能应下。
“你的伤口,”林秘书忽然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似乎放缓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警告,“仔细检查,确保没有‘异物’残留。有些变异体的爪牙带有精神污染,一旦侵入体内,会很麻烦。”
精神污染?她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察觉到了斩妖人武器留下的阴寒气息?
“是,我会仔细检查。”凌曜谨慎地回答。
通讯戛然而止。
凌曜放下手机,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喘息,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比之前更耗心力的搏斗。
林秘书相信了吗?那个安全屋是庇护所,还是另一个陷阱?
工具包里的幼崽似乎感知到他的疲惫和紧张,又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凌曜将它抱出来,借着从泄洪道尽头传来的微弱月光,看着它额心那已经黯淡下去的鸦印。
必须尽快处理它的腿伤,然后离开这里。无论安全屋是真是假,他都不能完全相信林秘书。
他从工具包里翻出之前处理自己伤口时剩下的绷带和简易夹板,又找到一点具有微弱镇痛消炎作用的通用喷雾——这是给“清洁工”处理小伤用的。
动作尽可能轻柔地,尝试给幼崽断裂的后腿进行固定。小家伙痛得浑身发抖,湛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没有挣扎反抗,只是用小小的舌头舔了舔凌曜的手指,仿佛在安慰他。
凌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这种无条件的、脆弱的信任,在他充满背叛和危机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珍贵又沉重。
简单地处理好腿伤,凌曜将它重新裹好放入工具包。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然后站起身,望向泄洪道尽头的月光。
他没有走向东南方向林秘书指示的“安全屋”,而是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他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抱起工具包,凌曜拖着依旧疼痛的身体,一步一步,坚定地没入了泄洪道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他必须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弄清楚这幼崽的来历,以及自己到底卷入了怎样的漩涡。
凌曜的抉择,将他引向了一条未知而危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