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沼泽。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粘稠的、冰冷的死亡陷阱上。瘴气比之前更加浓重,几乎凝成实质的灰纱,死死缠绕着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烂和硫磺的灼痛感。脚下的淤泥吸吮着鞋袜,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仿佛水下有无数张贪婪的嘴。
凌曜的左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从淤泥中拔出都耗费巨大的力气,被抽走能量的右臂则空空荡荡地垂着,传来阵阵针刺般的虚痛。但他不敢停,左手死死攥着那把冰冷刺骨、散发着怨毒气息的“替身傀”,凭着老巫婆强行烙印在脑海里的方位感,向着那片死亡区域艰难跋涉。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枯树扭曲得如同垂死挣扎的怪物,树皮上渗出漆黑的、粘稠的汁液。淤泥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深,近乎墨黑,并且开始温热起来,咕嘟咕嘟的气泡破裂得更加频繁,带出更多刺鼻的恶臭。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而且比之前强烈数倍。仿佛周围的瘴气、淤泥、枯木之后,隐藏着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视着他这个闯入者。
脑海中,老巫婆的警告和幼崽奄奄一息的模样交替闪现,成为支撑他前进的唯一动力。
终于,前方的景象与脑海中的烙印重合了。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沼泽水域,但水面完全被翻滚涌动的、墨汁般的淤泥覆盖,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沸腾的沥青锅。中心区域不断向上拱起、塌陷,形成一个恐怖的漩涡。周围环绕着一圈格外粗壮、狰狞的枯树,它们的根系暴露在外,如同扭曲的黑色血管,深深扎入沸腾的泥潭之中。
这里就是“泥沼之主”的巢穴!
即使相隔一段距离,那股庞大、古老、充满死寂恶意的恐怖气息依旧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让凌曜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呼吸变得极其困难。右臂的空虚处和左腿的伤口在这股气息下隐隐作痛。
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温热的淤泥深处,有什么难以想象的巨大存在正在缓缓蠕动,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引得整个沼泽地面微微震颤。
不能再靠近了!
凌曜停在那圈狰狞枯树的外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看着手中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草人偶,又看了看那片沸腾的死亡泥潭。
老巫婆的要求是——将人偶尽可能深地插入巢穴周围的淤泥里。
他深吸一口令人作呕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视,最终选定了几处位于枯树根系之间、淤泥看起来相对“平静”些的位置。
行动必须快!必须在被察觉之前完成!
他蹲下身,用左手艰难地掰开表面那层稀软的淤泥,然后将一个“替身傀”狠狠地向更深处插去!
人偶入手冰凉,那胸口的鳞片和血色符号在接触到更深层、更温热的淤泥时,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就在人偶顶端即将没入淤泥的瞬间——
凌曜脚下的沼泽猛地一震!
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整个巢穴区域的沸腾骤然加剧!墨黑的泥浆疯狂翻涌,中心那个漩涡旋转的速度猛地加快,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如同地心咆哮般的闷响!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意念如同冲击波般扫过四周!
被发现了?!
凌曜头皮发麻,几乎要转身就逃!但想到幼崽,他死死咬住牙关,眼中闪过疯狂的赤红,不但没退,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扑向第二个预定位置!
噗!第二个“替身傀”被狠狠插入!
咕咚!!!!
脚下的淤泥猛地向上拱起!一只完全由漆黑烂泥和森白兽骨构成的、smaller的爪子(相对于之前那只巨爪),猛地从泥浆中探出,抓向凌曜的脚踝!速度快得惊人!
凌曜怪叫一声,猫妖的本能让他间不容发地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抓!腥臭的泥浆溅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