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像是被一万根绣花针狠狠扎透,剧痛混着汹涌的陌生记忆砸得我两眼发黑。
我,林拆拆,二十一世纪靠着“资源循环再利用”(通俗点讲:高端废品回收拆解)发家致富、名下三家回收公司的职业女强人,居然在视察新收购的废车场时,被一辆失控的叉车怼进了这具娇娇弱弱、咳一声都怕散架的身体里?
林黛玉?!
那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整天哭哭啼啼葬花、最后咳血早夭的林妹妹?!
我还没从这离谱的穿越大礼包里缓过神,喉头一阵腥痒,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
“姑娘!姑娘您可算醒了!”一个穿着青缎掐牙背心、眼睛肿得跟烂桃似的小丫鬟扑到床边,手里还端着一碗黑漆漆、散发着浓郁苦味的药汁,“您都昏睡大半天了,快把药喝了吧,身子要紧哪……”
药味冲鼻,我末世…啊不,是废品场练就的警惕性瞬间飙到顶峰!这颜色浑浊,气味刺鼻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成分绝对有问题!喝下去怕是没病都要喝出病来!
身体比脑子快,在那碗药即将凑到我唇边的瞬间,我猛地一挥手——
“啪嚓!”
药碗飞出去,精准地在船板中央砸得四分五裂,乌黑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像泼开了一滩恶心的墨。
“啊呀!”小丫鬟紫鹃吓得尖叫一声,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就要来擦,“奴婢该死!奴婢没端稳!姑娘您没烫着吧?”
我趁机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瞬间蓄满眼眶,声音虚弱得发飘,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惊惶:“不…不怪你,紫鹃…是我不小心…手没力气…抓不住…这药味道太冲了,我闻着就害怕……”
完美演绎!弱小,可怜,无助,但手稳准狠!
紫鹃果然被带偏,心疼得不行,连忙拿帕子给我擦根本没沾到药汁的手:“姑娘别怕,咱们马上就到京都码头了,老太太见了您,定会好好疼您的,到时候用最好的药,咱们好好调理身子。”
正说着,船身轻轻一震,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婆子略显嘈杂的喊声:“靠岸了!收拾东西,准备下船!荣国府来接的轿子已经到了!”
帘子被打起,江风裹挟着码头的喧嚣灌进来。我由紫鹃和另一个小丫鬟雪雁一左一右搀扶着,颤巍巍地站起身,故意让两条腿软得像是面条,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压在她们身上。
刚走出船舱,江风一吹,我立刻抓住时机,憋了口气,然后爆发出更加惊天动地的咳嗽,身子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脸色想必也是苍白如纸,百分百还原了一个舟车劳顿、病入膏肓的孤女形象。
岸上,几个穿着体面、眼神却透着精明与打量的仆妇并一顶瞧着还挺气派的翠盖珠缨八宝轿等在那里。领头的一个嬷嬷上前,规矩倒是周全,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念经:“给林姑娘请安,老太太惦记得很,特遣奴婢们来接您府里去。”
我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细声细气地应了声“有劳妈妈了”,便由她们摆布着扶上了轿。
轿帘垂落,隔绝了外界视线。
我瞬间收了那副快要咳断气的架势,腰杆微微挺直,迅速撩开侧窗的帘子一角,眼神锐利地扫过外面的街市。
古董铺、银楼、当铺、药材行、绸缎庄……鳞次栉比,人来人往。
啧,京都,天子脚下,就是繁华!这得有多少被埋没的“可循环再利用资源”啊!那些高门大户里,指多少好东西被当成普通物件儿甚至废物堆着?这要是能让我去拆…啊不,是去回收鉴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