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瞬间炸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猛地射向那个还瘫在地上哭泣的小丫鬟!
探春反应最快,厉声喝道:“把她捆起来!看紧了!别让她寻了短见!”
又立刻吩咐:“快去请老太太、太太们来!再叫几个管事的妈妈,立刻查验这榭里榭外!”
贾母、王夫人、邢夫人等人很快赶了过来。
贾母一见我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模样,心疼得直搂着我心肝肉儿地叫。
王夫人也是一脸惊怒交加:“光天化日之下,竟出这等事!定要严查!”
管事妈妈们战战兢兢地回报:“回老太太、太太,查…查过了,那处栏杆上确实被人抹了厚厚的豚油,极其滑腻…林姑娘定是被人撞到那处,才…才失足落水的…”
“豚油?!”贾母气得浑身发抖,“好啊!真是好手段!这是非要我玉儿的命啊!”
她猛地看向被两个粗壮婆子扭押着的小丫鬟:“说!是谁指使你的?!”
那小丫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只会磕头:“老太太饶命!老太太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奴婢只是端果子过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才撞到林姑娘的…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栏杆上有油啊!”
“还敢狡辩!”王夫人柳眉倒竖,上前一步,看似愤怒,眼底却闪过一丝急色,“看来不动家法,你是不肯说实话了!来人——”
“舅母且慢。”我虚弱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止住了她的命令。
我靠在贾母怀里,抬起苍白的脸,看向那小丫鬟:“你说…你是被绊了一下?”
小丫鬟拼命点头:“是!是!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目光缓缓扫过地面,最后落在她方才经过的一处地板的缝隙。
“祖母,”我轻声对贾母说,“可否让人瞧瞧她方才走过的地板上,可有什么异常?”
贾母立刻吩咐:“快查!”
一个妈妈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处地板缝隙,忽然“咦”了一声,用指甲从里面抠出一点细微的、近乎透明的丝线。
“老太太,您看这是什么?”
那妈妈将东西呈上。贾母眯着眼看了看,又递给王夫人。
王夫人接过一看,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细的、近乎透明的钓鱼线,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绷紧后横在路中间,确实能轻易绊倒人!
“这…这是何物?”贾母疑惑道。
我轻声解释:“孙女曾在一些杂书上见过,海外有种极坚韧的透明丝线,常用于垂钓…若预先设在此处,确实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绊倒人。”
这下,事情再明白不过了!
这不是意外,甚至不全是那小丫鬟的错!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套!
先是用透明丝线绊倒端果盘的丫鬟,让她失控撞向恰好站在涂了油膏的栏杆边的我!
无论是我落水身亡,还是merely受惊生病,设计之人都能完美隐身,最多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
好歹毒的心思!好精巧的算计!
贾母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查!给我彻查!这府里竟是藏了这等毒蛇!连海外的东西都弄来了!今日能害玉儿,明日就能害别人!”
王夫人的脸色难看至极,握着那截丝线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大概没想到,我不仅没淹死,竟然还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油膏,现在更是连这近乎无形的钓鱼线都揪了出来!
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我靠在贾母怀里,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丝冷光。
舅母,您送来的大礼,我收下了。
这份“回礼”,您可要接好了。
(第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