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那晚走后,我脑子里跟开了锅似的,乱糟糟一团。
一会儿是他靠近时身上清冽的松柏气,一会儿是他毫不留情的训斥,一会儿又是薛家那些糟烂账…
真是美色误人!不对,是王爷误事!
揉着酸痛的胳膊爬起来,紫鹃一见我就低呼:“姑娘,您这胳膊…还有脖子…怎么青了好几块?”
我对着镜子一瞧,好嘛,昨晚练得太投入,好几处都磕碰得发了青紫。
幸好有王爷给的药油,揉开之后倒是清凉舒坦了不少。
这王爷,看着冷冰冰,心思倒细。
“没事,昨夜没睡好,磕着了。”我含糊地搪塞过去。
养伤归养伤,正事可不能耽误。
靖王提醒得对,薛家绝不会坐以待毙。我得抢在她们前头动手!
香胰子生意如今势头正好,但光靠这个,想扳倒薛家这棵大树,还差得远。
我得找个更快、更狠的法子,直捅她们心窝子!
躺在床上那几天,我让紫鹃想办法弄来了薛家近几年绸缎庄和粮行的账目大概——多亏了之前和凤姐搞生意,又借着整顿府务的机会,倒是认识了些门道上的人。
结合靖王给的信息,这一分析,果然发现了大问题!
薛家那些铺子,看着光鲜,内里早就被薛蟠那个败家子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掏空了!
虚报开销、挪用公款、以次充好…账做得漏洞百出,全靠着拆东墙补西墙,以及王家和贾府的面子勉强维持着。
尤其是几家位置最好的绸缎庄,账面亏空最大,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呵,”我看着汇总过来的条陈,冷笑一声,“薛姨妈和宝姐姐怕是整天忙着填坑都来不及吧?”
难怪王夫人之前那么急着想弄死我,除了宫里风声,估计也有薛家这边压力太大的原因——薛家倒了,她王家也得损失惨重!
“姑娘,咱们该怎么办?”紫鹃小声问。
“怎么办?”我捻着手里靖王送来的药油瓶子,心思活络开了,“自然是…帮她们一把,让这坑塌得更快些。”
薛家最大的依仗,一是皇商名头,二是遍布各地的铺面网络。
皇商名头暂时动不了,但这铺面网络…或许可以做做文章。
“紫鹃,去请二嫂子得空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个能赚大钱的新点子,想跟她商量商量。”
王熙凤来得飞快。她现在对我可是信心十足。
“林丫头,又有什么好点子了?”她一进门就笑道,眼睛亮晶晶的。
我让她坐下,慢条斯理地给她分析:“二嫂子,你看如今咱们香胰子卖得好,但终究是借着薛家的铺面和人手,总受制于人。长远来看,不是办法。”
王熙凤点头:“这话在理!我也琢磨着呢,那薛姨妈脸色是一日比一日难看,保不齐哪天就使绊子。”
“所以,咱们得有自己的铺面,自己的路子。”我压低声音,“我听说,薛家有些绸缎庄,地段极好,但经营不善,亏空严重,早就是空架子了。薛家如今怕是巴不得有人能接手,填上那些亏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