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在娜美的精准操控下,险之又险地切入巨象移动轨迹的侧翼。海面因巨象的步伐而持续震荡,浪涛汹涌。伊恩站在船头,怀中的尼伯龙根装置与远方岛屿的共鸣越来越强,手臂龙化鳞片间的渗血并未停止,但流出的血液仿佛被装置吸收,反而反馈回一股奇异的暖流,缓解了先前的刺痛。
“抓紧!要撞上了!”娜美高声提醒。
并非撞击,巨象粗壮的腿部皮肤如同覆盖着苔藓的古老岩壁,舰队只是贴近其侧腹。赤犬立即下令,海军士兵们迅速行动,将特制的磁力缆绳发射出去,牢牢吸附在巨象粗糙的皮肤上。缆绳绷紧,舰队暂时被巨象拖行,获得了短暂的稳定。
就在这时,巨象仰起头,长长的鼻子伸向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声音如同远古的号角,穿透云层,在海天之间回荡,令人心神震颤。伊恩感到怀中的装置猛地发烫,那股暖流瞬间变得灼热。
“它是在欢迎,还是警告?”罗宾凝望着巨象说道。
“没时间深究了。上去!”赤犬命令道。海军精锐开始利用磁力缆绳和简易升降装置,开始向象背攀登。
“日奈,你负责指挥舰队保持稳定,白鸽,你协助她。”伊恩快速吩咐,“娜美,罗宾,我们上去。”他没有看赤犬,但语气不容置疑。赤犬冷哼一声,周身岩浆略微涌动,并未反对,而是率先抓住一条缆绳向上攀去。
攀登过程并不轻松。巨象的体毛远比看上去粗硬茂密,如同巨大的藤蔓森林。伊恩一手抓住粗硬的象毛,另一只手始终按着怀中的装置。共鸣感指引着方向。
罗宾忽然停下,她拨开浓密的象毛,露出下面覆盖的皮肤,上面刻满了深深的痕迹。“这些不是自然纹理……是文字!古代文字!”她语气激动,手指轻轻抚摸那些刻痕,“和歷史正文是同一种,但内容似乎更古老,更像是……编年史?”
伊恩臂膀上的鳞片渗出的血珠滴落在一处刻痕上,血液竟微微发出光亮,随后仿佛被刻痕吸收消失。那处的古老文字短暂地亮了一下。
“它对你的血有反应。”罗宾惊讶地说。
赤犬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但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攀登速度。
终于,他们攀上了象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象背上并非普通的土地,而是被一层浓密的、散发着微光的雾气所笼罩。雾气之中,一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树木轮廓若隐若现,它的枝干和叶片似乎都由发光的藤蔓缠绕而成,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辉,将浓雾也映照得光怪陆离。
“起源之树……”赤犬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证实了他之前的说法。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发光巨树的根部,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之间,矗立着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布满了复杂而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节点,与伊恩怀中的尼伯龙根装置表面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同源……”伊恩喃喃自语,装置与青铜门之间的共鸣达到了顶峰,不再发烫,而是变得温润,仿佛游子归家。他手臂上的渗血也彻底停止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扇神秘的青铜门吸引。就在这时,娜美忽然指着巨树那没入云层的庞大树冠方向,声音带着错愕:“你们看!那是什么?”
浓雾与云层的间隙中,隐约可见数十个黑影静静地悬浮着。它们的轮廓分明是船只,但却违背常理地漂浮在高空之上——那是一支庞大的飞空艇舰队。
“飞空艇?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娜美惊呼。
罗宾脸色凝重:“世界政府的技术……或者,是更早之前的技术?”
赤犬的目光从青铜门移向空中的舰队,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海军从未有过相关记录。”
伊恩的视线在青铜门和飞空艇之间快速移动。追兵亚诺德的舰队还在下方,而这突然出现的、疑似属于世界政府的飞空艇群则高悬于顶,眼前的青铜门又近在咫尺。
“伊恩?”罗宾看向他,等待他的决定。是优先应对潜在的威胁,还是抓住眼前探索秘密的机会?
赤犬也转过头,岩浆在拳头上若隐若现:“佛之伊恩,你的选择?”
伊恩没有任何犹豫。他向前走去,目标明确地走向那扇青铜巨门。“亚诺德和天上的东西,如果他们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他们或许也在等,等这扇门打开。”他停在青铜门前,伸手触摸那冰冷的、刻满纹路的表面。
“这门后才有真正的答案。关于D之一族,关于尼伯龙根,关于这一切的起源。”他回头看向同伴,眼神坚定,“我要进去。”
他将怀中的尼伯龙根装置取出,将其按向青铜门中心一处明显的凹陷。装置表面的纹路与门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对准。
青铜门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古老的门户缓缓震动,尘埃簌簌落下。门缝中透出深邃的光芒。
高空中,一艘飞空艇的船舷边,一个身影正透过望远镜默默注视着下方即将开启的青铜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