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撞门声,如同死神的鼓点,一下下敲在林沐和小翠的心上。张屠户那因悲愤而扭曲的咆哮,更是化作最锋利的刀,瞬间割断了刚刚建立的脆弱信任。
“杀人偿命!你这个妖人!”
“滚出来受死!”
屋外,村民的怒火被轻易再次点燃,比之前那场大火烧得更旺。在死亡的阴影下,任何理性的萌芽都会被恐惧的狂潮轻易淹没。
小翠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如纸,刚从父亲转危为安中获得的些许希望,被这突如其来的横祸彻底击碎。她下意识地死死抓住林沐的衣袖,瘦弱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
“别怕。”
他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片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什么看!”张屠户在门外怒吼,“俺兄弟喝了你爹开的方子,不到半个时辰就断了气!不是你害的是谁害的!”
“方子?”林沐眉头一皱,立刻看向床榻上刚刚缓过气来的老郎中。老郎中虚弱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爹……我爹病倒后,就再没给人开过方子……”小翠带着哭腔小声说。
林沐心中了然。这事有鬼!
这番话有理有据,软中带硬,尤其那句“放过了真凶”,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村民们敏感的神经。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片刻的死寂后,张屠户粗声粗气地说道:“好!俺就让你看!你要是看不出个所以然,俺今天就把你们三个全扔进火里!”
“哗啦——”
林沐面不改色,在小翠惊恐的注视下,坦然地走了出去。
他蹲下身,不顾尸体散发出的异味,掀开了草席。死者是个中年汉子,面容痛苦地扭曲着。
林沐没有先看别的,而是第一时间检查死者的口唇和指甲。
“你们看,”他指着尸体,对围上来的村民说,“他的嘴唇、指甲盖,都是青紫色。这不是瘟疫发热该有的样子。”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看,果然如他所说。
接着,林沐掰开死者的嘴,一股淡淡的、类似烂杏仁的怪味飘了出来。他强忍着不适,仔细查看口腔,然后翻开了死者的眼皮。
瞳孔散大,对火光毫无反应。
典型的急性中毒死亡特征!
就在这时,林沐眼角的余光瞥见,死者僵硬的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掰开死者的手指,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还带着一小片未完全烧尽的黄色符纸。
就是这个!
林沐心中大定,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瘦小男人身上——正是之前在村里跳大神、分发“驱邪符水”的王神棍。
“诸位乡亲,”林沐的声音洪亮起来,“这绝不是病死,而是中毒!”
“胡说八道!”王神棍立刻跳了出来,尖着嗓子喊道,“他就是染了瘟疫死的!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