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抬头，许爷正站在便利店门口，藏青唐装外罩着件黑风衣，鬓角的白发被风掀起，目光却比冷柜里的冰还凉：“你封的是‘影涎’，最低等的‘界外食魂者’……它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林夜的后背绷紧了。
许爷是夜影工作室的顾问，传闻里曾单枪匹马挑了西南三脉的古武世家，此刻他盯着冷柜的眼神，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那谁该碰？”林夜把小雅往怀里带了带，“等它啃完小雅的情绪，再去医院啃她妈？市三院住院部有七十多个癌症病人，每个都是移动的情绪温床。”
许爷的拐杖尖在地上划出半道圆弧。
他伸手，冷柜竟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缓缓飘到他跟前。
黑布从袖中抖开，裹住冷柜的瞬间，林夜听见冰层下传来不甘的嘶鸣。
“你不该碰这东西。”许爷的声音低了些，像在说给风听，“它们快醒了……而你，已经上了名单。”
“谁的名单？”林夜追问。
许爷转身时，一片落叶卷着冷风擦过林夜的耳尖。
老人的背影融进路灯的光晕里，只留下半句飘散的话：“小心梦里的声音……”
警笛声在店外骤然炸响。
林夜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雅，她的睫毛突然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蛛丝：“妈妈……疼……”但那不是她的声音。
林夜的“沉眠之喉”突然发烫，他听见另一个声音混在其中，用刚学会的异界语言呢喃：“温床……转移……”
他攥紧小雅的工牌，指节发白。
市三院的霓虹灯在窗外明明灭灭。
林夜把小雅抱上救护车时，护士要给他做登记，他报了夜影工作室的专属号码——那是能直接接通特殊事务科的线。
车开出去十米，他突然敲了敲隔板：“改道，去同仁医院精神科。”
后视镜里，护士的眉头皱成了结：“她这是低温症，应该去急诊——”
“听我的。”林夜的声音像淬了冰，“精神科。”
他望着车外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风衣内袋里的“沉眠之喉”羁绊卡。
刚才许爷离开时，他分明看见老人袖中滑出半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和冷柜冰纹一样的螺旋图腾。
而更远处，城市东区的天空，有团银灰色雾气正在凝结，像只眯着眼睛的巨兽。
救护车拐进同仁医院的林荫道时，林夜听见怀里的小雅又动了动。
这次她没说话，只是指甲轻轻划过他的手背，留下道细血痕。
血珠刚渗出来，就被某种寒意冻成了小红豆。
“林先生？”护士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林夜抬头，看见精神科的指示牌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他抱着小雅走向住院部，脚步顿了顿——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有个穿病号服的身影正贴着玻璃，额头抵着冰凉的窗沿，嘴唇开合着。
林夜不用“沉眠之喉”也能听见，那声音和冷柜里的低语一模一样：“饿……”
他收紧手臂，把小雅往怀里拢了拢。
而在他看不见的病房里，307床的监控屏幕突然黑屏。
重新亮起时，画面里的女孩正蜷缩在床角，指甲深深抠进床垫，喉咙里滚出含混的音节——那是用异界语言说的：“门……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