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所谓的家,其实是两间房打通的套房。
一家八口人,就挤在这逼仄的空间里。
大哥陈向光和嫂子刘亚楠住在套房的后半间,父母带着小妹陈丽欣和弟弟陈向明住在另一侧。中间这块地方,既是吃饭的餐厅,又是做饭的厨房,多住一个人都显得不宽松。
父亲陈田吃完饭就回了屋,大哥大嫂也只是简单扒拉了几口,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弟弟陈向明也找了个“还有功课要做”的借口,溜进了父亲的屋子。
饭桌上,只剩下母亲张翠芳、姐姐陈丽玲,还有小妹陈丽欣陪着他。
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向阳,你在部队这几年,到底过得怎么样?怎么一封信都不往家里写?”张翠芳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就是啊哥,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陈丽玲也跟着附和。
陈向阳参军三年,杳无音信,成了家里人心里的一根刺。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地应付着。
吃完饭,张翠芳和陈丽玲合力从角落里抬出一张锈迹斑斑的钢丝单人床,放在了火炉边。
“向阳,你今晚就先在这儿将就一晚。”张翠芳从柜子里拿出几床旧被子,又拿了件厚实的军大衣给他盖上,“你姐在单位有宿舍,平时不回来,这张床都是你弟弟睡的。”
“哥,要不明天我搬去宿舍住,以后你就睡这儿吧。”陈丽玲说道。
“不用了。”陈向阳拒绝了,“我明天把工作的事情办好,就搬出去住。”
“你这孩子!”张翠芳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嗔怪道,“还跟你爸记仇呢?他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在家里住着,妈还能照顾你,别再出去惹事了!”
陈向阳没有再争辩。
躺在咯吱作响的钢丝床上,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前身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才会让家里人排斥到这种地步?
看来,明天必须把工作搞定,然后搬出去。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系统。
随身农场里,之前那颗指甲盖大的灵泉水珠,此刻已经汇聚成了一脸盆大小的清澈泉水。之前随手撒下去的那些种子,竟然都冒出了绿油油的嫩芽,生机勃勃。
他用意念舀起一些泉水,小心地浇在那些嫩芽上。
他又重新温习了一遍系统的规则,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他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屋里静悄悄的,上班的上学的,七点多就都走了。
母亲张翠芳正坐在小板凳上,“笃笃笃”地剁着肉馅,看到他起来,连忙说道:“怎么不多睡会儿?去炕上再躺会儿吧。”
“不了,在部队这时候早醒了。”
“那快去洗脸。妈给你买了白菜和大葱,中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饺子。”张翠芳脸上带着笑。
陈向阳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65式军棉服,穿上新皮鞋,系好部队发的铜扣皮腰带,戴上军棉帽。
镜子里的男人,英俊帅气,一表人才。
他从背包里拿出档案袋,里面装着老首长亲笔开的介绍信、个人证件,还有那几枚沉甸甸的军功章。
“妈,我今天先去轧钢厂把关系对接一下,免得明天周六,人家部门不上班。”他拿起一个窝头,准备出门。
张翠芳看着儿子收拾得这么精神,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去吧去吧,还是部队改造人啊。”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大妈坐在台阶上晒着太阳,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看到他路过,便把话题引到了他身上。
路过前院时,三大爷家的儿媳妇于丽正蹲在门口生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