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哀伤气息的源头,是一堵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冰墙。
它并非实体,而像是由无尽的泪水与绝望凝固而成,半透明的墙体内,似乎有亿万张模糊不清的面孔在无声哭泣。
这就是通往源核祭坛的最后一道屏障——泪冻之墙。
“装神弄鬼。”叶辰眼中厉色一闪,体内三核之力瞬间被催动到极致。
霸道绝伦的毁灭气息凝聚于右拳之上,空气因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而发出刺耳的爆鸣。
他没有丝毫犹豫,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悍然一拳轰向冰墙!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崩裂并未发生。
拳锋触及冰墙的瞬间,那股足以夷平山脉的力量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更为磅礴、却不带任何杀伤力的无形巨力反弹而来。
叶辰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震飞出去,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百米长的深刻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惊疑不定地望向那面纹丝不动的冰墙,墙内那些哀泣的面孔仿佛在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没用的。”镜核残光在他识海中微微颤动,“传说唯有承受过‘万人之悲’者方可通行。这道墙考验的不是你的破坏力,而是你的‘承载’。”
承载?
叶辰眉头紧锁,闭上双眼。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烧得滚烫的烙铁,再次印上他的神魂。
幼年时,被视作兄弟的同门为了争夺资源,在他背后捅下致命一刀;被他敬若生父的师尊,亲手敲碎他的脊骨,只为炼制一件所谓的绝世法器;逃亡途中,他亲眼目睹整个村落的生灵,在敌人的铁蹄下化为焦土,连婴儿的啼哭都被烈焰吞噬……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足以让常人崩溃万次的刻骨之痛。
可这些痛苦,对他而言,早已凝固成了坚不可摧的铠甲。
麻木,才是他活到现在的唯一凭仗。
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我他妈……早就不会哭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悬浮在他身侧的凌清雪的玉简,毫无征兆地漂浮而起。
那根束缚着他手腕,也曾束缚过她长发的发绳,竟无风自动,轻轻飘扬。
一道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直接在他心底响起:“那你试试……为别人哭一次?”
“少来煽情。”叶辰嗤笑一声,对此不屑一顾。
他早已不是那个会被三言两语触动的少年。
话音未落,那枚玉简骤然爆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圣洁光芒。
光芒在空中交织,竟化作三幅转瞬即逝的立体光影,那是雷牙、风铃、墨言三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记忆片段!
画面中,身披重甲的武士雷牙,在完成守护的使命后,面对着和平的城邦,缓缓跪倒在地,将陪伴一生的战刀插在身前,脸上露出了卸下所有重担后,释然而满足的微笑。
画面一转,双目失明的少女风铃,正侧耳倾听着远方传来的悠扬钟声。
那是战争结束,和平降临的钟声。
她看不见光明,却仿佛听见了整个世界的光明,纯净的脸庞上,绽放出此生最灿烂的笑容。
最后,是那位穷尽一生探寻世界真相的学者墨言。
在发现自己所有的研究都只是系统设定好的剧本后,他亲手点燃了堆积如山的手稿。
熊熊烈火映照着他苍老的面庞,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眼角无声滑落,充满了不甘、悲凉,以及对虚假世界的最后控诉。
这三段记忆,短暂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
可其中蕴含的悲伤、释然、喜悦与绝望,却像决堤的潮水,疯狂涌入叶辰早已冰封的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