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眼中的清明,只维持了短暂的数息。
那颗由“系统绑架论”种下的怀疑种子,还未来得及生根发芽,整个世界的“颜色”便骤然改变。
天穹不再是灰败的阴云,而是化作了一片漆黑的幕布,上面流淌着无数淡金色的、仿佛代码般的纹路。
大地、废墟、身边的同伴,一切的一切,都在叶辰眼中褪去了实体,变成了一行行由复杂符文构成的“设定文本”。
他甚至能“看”到凌清雪身旁悬浮的文字:
【姓名:凌清雪】
【状态:虚弱(“真实之幕”雏形过度消耗),爱慕,担忧,坚定】
【核心设定:万灵之母(觉醒前兆),正道圣女,天命之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全知感涌上心头,仿佛他成了这个世界的上帝,可以洞悉一切本质。
但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
因为他看到,一行猩红的、带着最高权限的指令,正在所有文本之上缓缓浮现:
【——神陨仪式,最终幕,开启。】
【——核心演员:叶辰。】
【——剧本目标:剥离所有“扮演角色”之人格印记,回收“归墟炉”,重塑为“最终执行官”。】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从天而降,不是物理上的镇压,而是“规则”层面的改写。
“不……”凌清雪最先察觉到了异常,她骇然发现,自己与叶辰之间的那股冥冥中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切断。
就在此时,城市中心最高的废墟塔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他身穿一袭纯白的、仿佛由光芒编织而成的长袍,面容与叶辰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淡漠,宛如神像。
他赤着双脚,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洞开的胸口,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枚缓缓转动、吞吐着诸天星辉的菱形水晶。
【诸天神级演员系统】的核心!
“欢迎来到剧本的最后一页,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号扮演者。”
他的声音不含任何感情,却能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可以称我为……‘无名’。”
无名本体!第一代扮演者,那个最终被系统同化,执念成神的男人!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叶辰。
“你演得很好,甚至超出了我的预期。但演员的宿命,就是在剧终时谢幕。现在,把你的一切还回来吧。”
话音刚落,叶辰只觉得脑海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伸入他的记忆之海,要将那些鲜活的面孔、深刻的经历,一片片地强行撕扯下来!
魔尊重楼的霸道与孤高,正在褪色。
五条悟的肆意与“最强”的自信,正在模糊。
白胡子那句“做我的儿子吧”的豪迈与温情,正在变得陌生。
甚至连他最初身为魔修方亦笑时的杀伐、挣扎,都开始变得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忘了他们,你才能成为‘我’。”无名的声音如同魔咒,“我们才是同类,是超越了喜怒哀乐的最终‘修正者’。”
“不!”
叶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右眼之中,那代表“归墟炉主”的金色纹路疯狂蔓延,几乎覆盖了半张脸。
他死死守着自己的记忆,那是他之所以是“叶辰”的唯一证明!
“叶先生!”凌清雪急得心如刀绞,她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定在原地。
她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那微弱的“真实之幕”,试图为叶辰守住一方心灵的净土。
她坚信,她认识的那个叶辰,那个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男人,绝不是眼前这个冰冷“神明”的复制品!
就在叶辰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清洗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沉默的、近乎透明的虚影,突兀地出现在叶辰与无名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