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赵珩依约来到内门弟子居住的区域。与喧嚣的外门不同,这里峰峦叠翠,云雾缭绕,一座座精致的院落依山而建,清幽静谧,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
凭着苏清漪所赠的竹纹令牌,他畅通无阻地找到了位于一片碧绿竹林深处的“听竹小筑”。小院以青竹为篱,院内种着几株灵竹,随风摇曳,发出沙沙清响,空气中有淡淡的竹叶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苏清漪早已在院中等候。她今日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劲装,青丝束起,显得干练利落。
“赵师弟来了,请随我来。”她微微颔首,引着赵珩走向小筑旁的一间静室。
静室内陈设简洁,中央放置着一尊造型古朴、刻满云纹的赤铜色炼器炉,炉火未燃,却已散发出淡淡的温热和灵压。四周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晶莹剔透的玉盒、玉瓶,里面显然是准备好的珍贵材料。地面刻画着复杂的聚灵阵和稳定阵纹,将室内灵气维持在一种极其平稳的状态。
“我今日欲炼制之物,名为‘小虚空阵盘’。”苏清漪开门见山,声音清冷而专注,“此阵盘可在极小范围内扭曲空间,形成一处临时储物空间,虽空间不大,但胜在隐蔽便携,无需神识烙印即可使用,于历练探险时颇为实用。其核心,便是你前日提炼的星河砂。”
赵珩屏息凝神,重重点头,表示明白。他找了一个不打扰苏清漪动作的角落,安静站立,准备全程观摩。敖夜在他脑海里也难得地安静下来,似乎全神贯注地准备“偷师”。
苏清漪不再多言,神情变得无比专注。她纤手掐诀,打出一道灵力落入炉中。
嗡!
赤铜炼器炉微微一震,炉盖悄然滑开,内部亮起柔和而稳定的白炽光芒,温度骤然升高,却凝而不散,显示出了对火候的精妙控制。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投入材料。一种种赵珩叫不出名字、但明显灵气盎然的辅料被精准地投入炉中,在特定的温度下融化、提纯、融合。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美感,每一次投料、每一次控火,都精准到毫厘,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计算和演练。
赵珩看得目眩神迷。这才是真正的炼器大师!相比之下,自己那点捶打锻造,简直是孩童嬉戏。他全力运转《蕴神诀》,努力记忆着苏清漪的每一个动作细节,感知着炉内能量的细微变化。
“看她的灵力流转路线!并非一味猛催,而是如织网般细腻!”
“注意投料顺序!阴阳相济,五行轮转!妙啊!”
“这手‘凝液成丝’的手法!需要对材料性质和灵力掌控达到极致才能做到!”
敖夜时不时在他脑海里发出极其短暂的、压低的惊呼,显然也受益匪浅。
很快,辅料处理完毕,化作一团闪烁着七彩流光、性质稳定的液态基材。
苏清漪神色愈发凝重。她取出盛放星河砂的玉瓶,深吸一口气,并未直接投入炉中,而是双手结印,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落在基材之上。
那些法诀如同无形的刻刀,开始在液态基材内部构建起一个极其复杂、精密的立体阵法框架!
赵珩心中巨震!这才是关键!阵盘的炼制,并非先塑形后刻阵,而是在材料熔融状态时,就直接以神魂之力和特殊法诀,将阵法框架构建于内部!这需要对阵法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和强大的神魂力量!
他瞪大了眼睛,努力去记忆、去理解那些法诀的结构和意境,虽然绝大部分都如同天书,但强行记下,日后慢慢琢磨,必有收获。
当内部阵法框架稳定下来,苏清漪才小心翼翼地将那数十颗星河砂,以特殊手法均匀地镶嵌在框架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星河砂融入的瞬间,整个液态基材猛地一亮,内部仿佛开辟出了一个个微小的虚无空间,整个阵盘胚体散发出玄奥的空间波动!
“就是现在!塑形!”苏清漪低喝一声,双手虚按,强大的神魂之力涌出,引导着那团液态基材缓缓拉伸、塑形,最终化作一个巴掌大小、薄如蝉翼、通体流光溢彩、表面有无数细微星点闪烁的完美阵盘!
炉盖合上,进行最后的温养和固化。
静室内陷入寂静,只有炼器炉发出轻微的嗡鸣。
苏清漪额角见汗,显然消耗不小,但眼神明亮,带着成功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