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符文研究室的悬浮灯今天似乎调得格外暗,淡蓝色的光落在星羽凝手边的联赛手册上,把“风曜团队”几个字照得格外醒目。凌夜坐在她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目光死死盯着那本手册——从进研究室到现在,星羽凝已经翻了三遍,每一次停顿,都像在凌夜心上敲了一下。?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宁神星尘香,是上次凌夜送她的那袋,她今天特意撒了一点在研究室的香薰机里。可这熟悉的味道,此刻却压不住凌夜心里的焦躁。?
“星羽同学,”凌夜突然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看向星羽凝的眼睛,“联赛...你别跟风曜学长组队了,和我组队吧!”?
这话像颗炸雷,在安静的研究室里炸开。星羽凝翻手册的动作猛地顿住,她抬起头,看向凌夜,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还是凌夜第一次用这么直接的语气跟她说话,没有之前的小心翼翼,也没有学术讨论时的谨慎,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冲动。?
“你说什么?”星羽凝的眉头微微蹙起,冰蓝色的灵焰轻轻晃了晃,边缘闪过一丝极淡的橙红,快得像错觉。?
“我说,我们组队参加星际联赛!”凌夜深吸一口气,把心里憋了一晚上的话全倒了出来,“我知道我的灵能等级只有E,实战经验也不如风曜学长,可上次考核我能赢裂地蜥,能看穿墨渊的算计,我可以...我可以努力跟上你的节奏!联赛需要的符文解析,我也能帮你!”?
他说得又快又急,手心全是汗,生怕自己一停顿,就没勇气再说下去。他盯着星羽凝的头顶,盼着那抹橙红能再亮一点,盼着能听到一句带着期待的心语。?
可星羽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直白:“凌夜同学,我承认上次考核你表现很出色,符文解析上也有独特的见解。但星际联赛不是一次实战考核,它需要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需要全面的知识储备,稳定的灵能输出,还有...强大的家族资源支持。”?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联赛手册上“设备需求”那一页:“我们需要定制灵能共鸣装置,需要希瑟文明的稀有符文拓本,这些都需要大量资源。风曜学长的家族和幽冥商会有合作,能轻松拿到这些;而你...连基础的灵能增幅器都需要攒积分买。”?
这是星羽凝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长、这么直接的话,没有丝毫委婉,每一个字都像理性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现实的差距。?
凌夜的心脏像被攥紧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我可以想办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星羽凝说的是对的。他没有家族背景,没有足够的积分,甚至连稳定的灵能都做不到,唯一的“优势”,还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心域共鸣仪。?
“你在想什么?”凌夜不甘心,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想深层监听星羽凝的心声——他不信她心里一点犹豫都没有,他想听到她对自己的“在意”,哪怕只有一点点。?
【警告!尝试深层侵入目标心域,违反道德边界!】?
脑海里突然响起尖锐的机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刺耳。凌夜只觉得太阳穴像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连星羽凝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呃...!”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双手撑在桌子上,才勉强没倒下去,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星羽凝的眼神瞬间变了,之前的冷静被担忧取代。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伸手想扶他,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颤抖:“你怎么了?又头痛?”?
凌夜没力气回答,他能模糊地听到星羽凝的心语,带着慌乱:“是上次考核的后遗症还没好?还是...被我拒绝刺激到了?他的灵能波动好混乱,比上次头痛时还糟糕...”?
他看到星羽凝头顶的灵焰剧烈晃动起来,冰蓝色里掺着大量的暖橙,还有一丝焦急的浅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星羽凝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可他却没力气高兴。?
深层监听的副作用还在持续,脑袋像要炸开一样,连带着心域共鸣仪的界面都开始闪烁,【共鸣度:76】的数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消失。?
“你冷静一下,我去叫校医。”星羽凝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别...不用...”凌夜勉强抬起头,声音沙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他不想让星羽凝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头痛”是因为偷偷监听她。?
星羽凝站在原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咬的嘴唇,眼神复杂。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却少了几分理性,多了几分无奈:“你先休息吧,联赛的事...我再想想。”?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联赛手册和自己的笔记本,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白色的裙摆扫过桌角,带起一阵微风,却没再留下一句安慰的话。?
研究室的门“吱呀”一声关上,凌夜才彻底垮了下来,瘫坐在椅子上,头痛稍微缓解了一点,可心里的挫败感却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看着星羽凝空着的座位,桌上还留着她刚才用的符文笔,笔尖沾着一点金色的墨水——那是她最喜欢的“星砂墨”,还是上次他用积分换给她的。?
可这些“好”,在现实的差距面前,好像根本不值一提。?
星羽凝说的对,他没有资源,没有实力,甚至连“了解”她的方式都是作弊来的。他凭什么觉得星羽凝会放弃风曜那样的“最优选择”,跟他这个“不确定性太高”的人组队??
【目标超出心域连接范围,共鸣暂时中断。】?
脑海里的提示音响起,凌夜这才发现,星羽凝已经走远了。他再也听不到她的心声,再也看不到她的灵焰,只能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研究室里,感受着残留的头痛和深入骨髓的挫败。?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冷静一下...她让我冷静一下...”凌夜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可怎么冷静?看着你跟风曜学长组队,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吗?”?
他想起刚才星羽凝眼里的担忧,想起她心域里那丝慌乱的浅红——她不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只是现实的差距太大了。?
“资源...我需要资源...”凌夜撑着桌子站起来,虽然还有点晕,但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没有家族支持,我就自己找!没有积分,我就去做最高难度的任务!星羽凝,你说我‘不确定性太高’,那我就证明给你看——我能成为你的‘最优选择’!”?
只是他没意识到,这份急于“证明”的执念,已经让他越来越依赖心域共鸣仪,也让他离“真正的自己”越来越远。而那持续加剧的副作用,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