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符文研究室的门被推开时，凌夜正在假装整理“家族笔记”的草稿纸——其实是昨晚熬夜从三个学霸脑子里“偷”来的知识点，东拼西凑才攒出两页像样的内容。听到脚步声，他手忙脚乱地把草稿纸叠好，抬头就撞进星羽凝清冷的眼眸里。
女孩没像往常一样直奔投影台，而是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手里还攥着下午实践课的评分表，指尖把纸边捏出了一道白印。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凌夜，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他的伪装，研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悬浮灯的光都好像冷了几分。
凌夜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摸向眉心——还好，【心域共鸣仪】的界面亮着，星羽凝的灵焰就在头顶，冰蓝色里裹着淡淡的暖橙，只是边缘泛着一丝极细的灰色，像蒙了层雾。
“凌夜，”星羽凝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带着不容回避的严肃，“下午在模拟星域的实践课，你的状态非常不稳定。”
她把评分表推到凌夜面前，指着上面的“配合失误”记录：“能量引导延迟了12秒，差点让模拟星兽突破防御阵；后来分兵侦查时，你又走错了路线——这些都不是‘有点不舒服’能解释的。是身体真的出了问题，还是...有其他原因？”
最后那句“有其他原因”，她问得格外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凌夜心上。他看着评分表上的红叉，脑子里飞速运转——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离开学院护盾，我就听不到你的心声，没办法预判你的行动，所以慌了神”吧？
“我...我就是昨晚研究笔记太晚了，没休息好。”凌夜赶紧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稿纸的边角，“笔记里有个希瑟符文的能量循环模型，我琢磨到凌晨三点，早上起来头就有点晕，所以实践课没发挥好。”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草稿纸里抽出一张，指着上面的模型图：“你看，就是这个‘双螺旋能量环’，需要结合星核自转的频率调整参数，特别费脑子...我想着早点研究透，联赛能用得上。”
这是他今早刚从高等部一个研究希瑟文明的学长脑子里“偷”来的模型，连参数都是现成的，用来转移话题再合适不过。
星羽凝的目光落在模型图上，眉头却没松开。凌夜赶紧启动共鸣仪，想听听她的想法——
“又是笔记。”星羽凝的心语清晰地飘进耳朵，带着明显的疑虑，“上次实战课头痛推给笔记，这次实践课失误也推给笔记。真的只是这样吗？”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模型图，灵焰里的灰色更浓了些：“这个‘双螺旋能量环’确实复杂，但以他最近的学习速度，不至于研究到凌晨三点还影响状态...而且他今天的失误很奇怪，全是需要‘预判配合’的环节，不需要预判的基础操作反而没问题。”
凌夜的心一沉——星羽凝太聪明了，她没有被模型图转移注意力，反而在细节里找破绽。
“这个模型的参数很精准。”星羽凝终于开口，语气却没多少赞赏，“但凌夜，我需要的不是‘笔记里的知识’，是联赛时能稳定配合的队友。”
她抬起头，再次直视凌夜，眼神里的疑惑比之前更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联赛的实战环节也需要离开学院范围，你怎么办？”
凌夜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掐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掩饰，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含糊地说：“到时候...到时候我肯定能调整好状态，不会拖你后腿的。”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星羽凝了。
星羽凝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评分表收起来：“联赛还有两周，你要是真的累，就多休息，不用勉强自己熬夜研究。笔记的内容可以慢慢看，稳定的状态更重要。”
她说完，站起身准备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凌夜一眼，语气软了些：“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研究室的门关上，凌夜才像脱力一样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看着星羽凝留下的评分表，又看了看脑海里的【共鸣度】——数字在77上下跳动，像心电图一样不稳定，时而跳到78，时而又跌回77，显示着星羽凝内心的不确信。
“她在怀疑我。”凌夜喃喃自语，手指捏着那张“双螺旋能量环”的草稿纸，纸都被捏皱了。星羽凝没有明说，但她的疑问已经摆到了台面上——为什么他总是在“需要预判”的环节失误？为什么每次状态异常都和“笔记”有关？为什么他的进步快得不合常理？
这些疑问像种子一样，已经在星羽凝心里扎了根，再用“熬夜研究”这种借口敷衍，根本骗不了多久。
凌夜拿起终端，翻出和星羽凝的聊天记录——之前的对话里，他总能精准地接住她的话题，甚至提前说出她想说的话，可下午实践课之后，他只敢回复“好的”“我知道了”这种简单的句子，生怕多说多错。
【系统警告：近期心域连接频率过高，目标对绑定者的怀疑情绪已触发“信任危机”预警，若持续无法解释状态异常，共鸣度将持续下降。】
脑海里的红色警告再次弹出，凌夜烦躁地把终端扔在桌上。他现在就像走在钢丝上，一边要应对联赛的准备，一边要圆“家族笔记”的谎言，还要打消星羽凝的怀疑，而唯一的依仗——心域共鸣仪，不仅有副作用，还有空间锁的限制，随时可能掉链子。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穹顶学院的生态护盾在夜色里泛着淡蓝色的光，像一个保护罩，也像一个牢笼。只要在这个罩子里，他就能听到星羽凝的心声，就能维持“完美队友”的假象，可一旦离开，他就会变回那个笨拙、自卑的E级灵能者。
“星羽凝那么聪明，早晚都会发现的。”凌夜捂着脸，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谎言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我该怎么办？”
研究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只有悬浮灯的光，冷冷地照在那叠拼凑出来的“笔记”草稿纸上，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费尽心机偷来的知识，终究填不满谎言的漏洞。而星羽凝心里的怀疑，还在一点点发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