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事件过去一周，家里的混乱刚理顺，外面的风浪却已滔天了。
王熙凤的工作手机彻底成了热线。
《好运来》的铃声从早响到晚，吵得李环音脑仁疼。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桌上依旧沉寂的铜镜发呆，指尖拂过冰冷的镜面，心里空落落的。
外面客厅，王熙凤运指如飞，在平板电脑上同时跟三个广告商周旋，语气热情似火，脸上却冷静得像在批阅奏章。
“张总，您放心，‘量子红学’这个IP的价值，绝不止眼前这点流量……对，独家冠名，这个数只是起步价。”
她报出一个让刚进门的林宇人手一抖的数字。
林宇人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眉头拧成了疙瘩：
“凤丫头，你小点声！隔壁邻居都竖着耳朵听呢！还有，门口那堆花篮怎么回事？红得扎眼！”
门口，不知哪个嗅到风声的厂商送来了几个俗气无比但体积庞大的庆贺花篮，上面拉着横幅：
“热烈祝贺量子红学之父李环音教授化解本市危机”。
“嫂子，这叫排面！”
王熙凤头也不抬。
“有人送，说明咱们值这个价！仨舅哥呢？让他们别闲着，下午有个本地的短视频MCN机构要来谈合作，得让他们撑撑场子！”
话音未落，家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不是仨舅哥，而是一个穿着花哨、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
她扯着嗓门，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熙凤脸上：
“哪个是管事的？给我出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宇人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扫把。
王熙凤缓缓放下平板，丹凤眼一眯，打量了一下来人，脸上瞬间切换成营业式微笑：
“这位大姐，您找谁？有什么事慢慢说。”
“慢慢说？我跟你慢不了！”
妇女叉着腰，声音尖利。
“你们是不是有个叫贾宝玉的？还有那个林黛玉？”
书房里的李环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王熙凤笑容不变：
“是有，他们是我们的文化顾问。您这是……”
“顾问个屁！”
妇女猛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啪地拍在桌上。
“看看！看看你们这文化顾问干的好事！把我老公的魂都勾没了！”
纸上是一个论坛帖子的截图，标题是《惊为天人！古典神颜兄妹，再现红楼风华！》。里面是几张宝玉和黛玉在之前某次小型文化沙龙上被人偷拍的照片。
照片拍得极好，光影勾勒出宝玉的俊朗和黛玉的清冷，下面跟帖无数，全是“舔屏”、“神仙颜值”、“求联系方式”。
妇女指着帖子，手指都在抖：
“我老公！就因为这个帖子，天天抱着手机看！饭也不吃，觉也不睡，还偷偷摸摸给这个‘林妹妹’打赏！花了小一万了！你们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开的是什么皮包公司？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她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
“没天理啊！骗钱骗到我家里来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林宇人目瞪口呆。
王熙凤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透出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