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传票带来的短暂混乱过后,一个更现实、更尖锐的问题,像秋雨后的寒凉,无声无息地渗进了小楼的每个角落——钱。
王熙凤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大观园文化传媒”惨不忍睹的财务报表。
银行抽贷的阴影尚未散去,之前谈好的几个小合作也因最近的负面舆论纷纷告吹。账面上的数字,已经从岌岌可危变成了触目惊心。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平日里精明利落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愁云。
“再这么下去,别说给宝玉黛玉添置新衣,给仨舅哥发‘保安队长’的工资,就是咱们这一大家子人的吃喝拉撒,都快成问题了!”
王熙凤终于没忍住,把鼠标往桌上一拍,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李教授,我的好教授!您那量子红学,能不能先量化出点真金白银来救救急?”
客厅里一时寂静。
林宇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织她那件织了拆、拆了织的毛线衣。
仨舅哥互相看了看,默契地缩了缩脖子,降低存在感。
李环音面露尴尬,推了推眼镜,讷讷道:
“凤丫头,学问……学问它不能直接当饭吃,得……得找个合适的应用场景转化……”
“转化?拿什么转化?”
王熙凤的火气更旺了:
“现在外面都把咱们当骗子看!谁还敢跟咱们合作?赵元那边像条疯狗似的咬着不放!咱们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当初要不是你们拦着,我早就把那几个想蹭热度的直播合同签了!虽然钱不多,好歹能应应急!现在可好,喝西北风都没人给咱们指方向!”
就在这火药味渐浓,内部矛盾一触即发之际,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插了进来。
“凤嫂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坐在窗边绣花的林黛玉,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她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王熙凤面前。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那弱柳扶风的身姿,与此刻客厅里焦躁的气氛格格不入。
在王熙凤疑惑的目光中,黛玉从她那素雅的、绣着几竿翠竹的荷包里,取出了一个……同样素雅,但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小布袋。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解开系着布袋口的丝绦。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将布袋口朝下,轻轻一倒。
“哗啦啦——”
一阵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起。
十几颗黄澄澄、金灿灿,打造成精致瓜子形状的小金锭,从布袋里滚落出来,堆在了王熙凤面前的电脑键盘旁边,在屏幕光的映衬下,散发着诱人而踏实的光芒。
客厅里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