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人闭着眼,全身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那股冰冷的陌生气味,丝丝缕缕,萦绕不散。它似乎来自……门外?
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灶台边,小板凳上空了。
那件缝补的旧衣服搭在椅背上,针还别在上面。老妇人不见了。
屋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进一线极微弱的、不同于油灯和灶火的冷光,像是……手电筒的光?一晃而过。
林宇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坐起来。
木床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僵住不动,侧耳倾听。
屋外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咯吱”声。
不止一个人。
还有压低到极致的、短促的气音交流,用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语调平板迅速。
逆熵的人?他们找到这里了?
还是……这老妇人本就是他们一伙的?
冷汗瞬间湿透了刚换上的干燥内衣。林宇人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她摸向胸口,镜子纽扣冰凉依旧。她将它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定下一点。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
塑料布蒙着的窗户不透光,她小心地用指甲抠开一点缝隙,向外窥去。
夜色浓重。
木屋前的小空地上,站着三个人影。都穿着深色的、看起来材质特殊的连体衣,戴着只露出眼睛的头套。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闪着幽幽蓝光的方形设备,正对着木屋的方向。另一人手里似乎端着什么东西,短小,轮廓不像寻常武器。
老妇人就站在他们旁边,背对着窗户,佝偻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更小了。
她正在对那三人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但手势显得很恭顺,甚至有些……畏惧。
果然是一伙的!
林宇人心头火起,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后怕。
那碗热粥,那关切的话语,那温暖的被窝……全是演戏!目的是什么?稳住她?等援兵?还是想套出什么话?
没时间细想了。
她感觉到那个拿设备的人似乎点了点头,朝木屋指了指。
给她最大的感觉是另外两人立刻散开,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向木屋两侧包抄过来。
他们要进来!
林宇人迅速扫视屋内。唯一的门被堵了,窗户太小,而且一出去就是空地。
墙角……对,灶台后面!她记得那里堆着柴火,柴火后面似乎有个不大的空隙,紧挨着后墙。
她像只受惊的猫,踮着脚尖,飞快地溜到灶台后,蜷缩进柴堆和墙壁之间的阴影里。
柴火粗糙,带着尘土和烟灰味,硌得她生疼,但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