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宇人姐姐呢?你们……”
“长话短说,妹妹。”
王熙凤的意念快速而清晰,“我和她也在东欧,她肉身守着,我魂体出来寻你们。我们都好。你们现在何处?安全否?可曾遇到逆熵麻烦?”
“我们在布达佩斯,暂居一位老伯爵提供的安全屋。我……我前些时日因强用‘通灵感应’,伤了神魂,至今未愈。宝玉一直看护。”
黛玉喘了口气,接着道:
“逆熵的人……在巴黎时似乎有所察觉,我们才紧急转移至此,暂时还算安稳。”
黛玉的意念传递着信息,也传递着深切的忧虑,“凤姐姐,环音哥哥他们……”
“有线索了,在东欧一个叫‘黑泽7号’的地方,宇人正在那边找。”
王熙凤略过凶险细节,“你们保住自己要紧。警幻仙子交代的事,我们记着。你们暂且在此养伤,莫要轻动,尤其黛玉,你神魂之伤非比寻常。若有急变,或需联络,可试着用你们身上与风月宝鉴同源的信物,集中念力呼唤,我或能感应。切记,保全自身为上!”
“……我晓得了。”黛玉的意念带着不甘,却也明白轻重,“凤姐姐,你们……千万小心。”
“放心。”王熙凤的意念透出一贯的狠劲,“找到人了,自有计较。你们安心养着。”
说吧,赶紧把意念收回。
窗内的意识波动渐渐平复下去,只是那份担忧更沉重了。
王熙凤的魂影在窗外又停留片刻,确认没有引起其他注意,这才悄然升空,再次融入云层。
此行目的已达到——
确认黛玉宝玉下落与安危,并建立了最基础的紧急联系可能。
魂体的消耗也到了极限,边缘已开始出现消散的迹象。
她不再犹豫,循着与林宇人肉身之间那根无形的“线”,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森林洼地,全力回返。
话说,自从王熙凤离开林宇人躯体,这岩石夹缝内,时间流逝得毫无声息。
林宇人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身体放松到极致,思绪却并未真正飘远。她在等,也在“听”。
胸口镜钮的温冷交替似乎有了新的规律。每当一阵较强的温热流过,她便能更清晰地“嗅”到——不是用鼻子,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感知——从镜钮深处,从它与远方某处无形连接中,渗出的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气息混杂着汗味、他总也改不掉的那点劣质烟草味、还有他特有的、有点傻气的执着味道。
只是这气息现在被裹上了一层冰冷的、非人的“壳”,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透出浓浓的疲惫和……压抑的痛苦。
镜钮似乎成了这气息的接收器和放大器。
林宇人紧紧攥着它,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缕微弱的气息里,试图分辨更多——他在哪里?
具体在什么“环境”里?那三个舅哥呢?
气息太弱,太模糊。她只能感觉到大致方向,就在下方那片雾气弥漫的洼地深处,在那座半塌的老望楼附近。
而气息中那股冰冷的“壳”,与之前感应到的、逆熵那些仪器和“秩序场”的感觉如出一辙。
就在她全神贯注试图捕捉更多信息时,镜钮突然猛地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