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
去“心”,意味着直面“执棋人”最核心的理性与意志,凶险至极。
“我去。”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虚弱,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林黛玉微微直起身,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清冽坚定,像结了冰的深潭。
“我的灵性……与这些诗书愁绪沾染最深。‘心’之火,爆的是逻辑火花。我这点‘无理’之悲,‘无端’之愁,或许正是泼熄那逻辑冷火的最好浊水。”
宝玉猛地抓住她的手:“林妹妹!你的身子——”
“正是因为这身子不中用了,”黛玉转头看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竟似有几分从前在园子里斗嘴时的促狭,“灵性才更‘轻’,更‘浊’,更适合去染他那片‘清’地。况且……”
她顿了顿,看向林宇人手中的镜钮,又看向宝玉胸前那块温润的通灵宝玉:
“有宝哥哥在外头,有铜镜指引,我……心里踏实。”
宝玉看着她,喉结滚动,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好,‘心’便交给林妹妹。”宝钗果断拍板,随即目光转向那团躁动的青黑肝光,“‘肝’主怒,主决断。需得一个能撩火、能捣乱、让他这‘将军’做不成冷静决断的人去。”
“那不就是我嘛!”史湘云早已按捺不住,指着自己肿起的额角,“我这火气正没处撒呢!看我不把他那‘肝儿’搅成一锅糊涂粥!”
“准了。”宝钗点头,“‘脾’运化信息,思虑过度。需得让其系统冗余、内耗、陷入无谓算计……”她看向贾探春,“三妹妹有改革之志,破旧立新,正可令其‘脾’土震荡,运化失司。”
“交给我。”探春握拳,眼中锐气重现。
“‘肺’主秩序、防御、肃清。”宝钗看向王熙凤残魂所在的方向,又看向林宇人,“凤丫头手段狠辣,破壁攻坚最是拿手。宇人你持铜镜,需统筹全局,亦需一处根基作为支撑……‘肾’为根,连接网络,最是险恶,也最为关键。凤丫头可助你稳住阵脚,寻隙切断或干扰那根金线。”
林宇人感到灵台中王熙凤残魂传来一股混合着兴奋与狠绝的波动:
【早该如此!那黑乎乎的根子,一看就不是好玩意儿,看老娘不去刨了它!】
“余下胆、胃、小肠、大肠、膀胱、三焦等辅络,”
宝钗语速加快,显出当年协理荣国府时的干练,布置道:
“迎春妹妹性柔,可入‘胆’,令其辅决断之时多些怯懦犹疑;惜春妹妹孤介,可入‘胃’,乱其受纳,令情报入口便生偏差;平儿稳妥,可入‘小肠’,扰其精炼分流;巧姐……”
她看向林宇人顿了顿,继续安排道:
“或李纨嫂子若在,可司‘大肠’传导之责。至于‘膀胱’气化,‘三焦’通路……”
她微微蹙眉,这些细微之处,需得极其契合之人。
一直沉默的妙玉的声音,忽然通过极其微弱的灵韵波动传来,断断续续,仿佛从水底冒出:
“‘膀胱’……水道清浊……我可……一试……‘三焦’总司……往来……非有……大威仪……或……总揽之能不可……”
众人明白,这是妙玉在隐匿中拼力传来的提示。
“大威仪……”宝钗沉吟。
“我来吧。”
一个温婉平和,却自带不容置疑气度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