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路，必须走。
有些告别……必须当面说。
夜里，老宅堂屋点起了油灯。
李环音把铜镜摆在八仙桌上，镜面朝上。三个哥哥围坐四周，林宇人挨着他。
“临走前，我得试试唤醒宝钗。”李环音说，“中层渗透需要她坐镇指挥——只有她的‘人情算法’，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协调六督查使。”
他割破指尖，一滴血滴在镜面。
血珠没有滑落，而是被镜心吸收，泛起淡金色的涟漪。
“宝钗，”他对着镜子轻声说，“醒醒。有人需要你。”
镜心深处，那团沉寂已久的金色光晕，开始缓慢旋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然后，一个清晰、冷静、带着一丝疲惫的女声，从镜中传来：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醒了”，是“需要我做什么”。
典型的宝钗式开场。
李环音笑了：“欢迎回来。”
他快速交代了东欧分部的情况、48小时的时限、以及中层渗透的进展。
宝钗安静听完，只问了一个问题：
“血屠要的‘情感价值证明’，你打算怎么给？”
李环音沉默片刻：“用你的‘冷香丸算法’，计算出一个它无法反驳的案例。”
“比如？”
“计算一下：如果当年贾府败落时，王熙凤选择保护巧姐而非自保，贾府的结局会不会不同？”
李环音顿了顿，又说，“用你的人际关系模型，代入逆熵的决策体系，给血屠看——有时候保护‘无用之人’，反而能保住整个系统。”
镜中的金光亮了一瞬。
“好主意。”宝钗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赞赏，“我这就开始运算。另外，建议你返航时带上这个——”
镜面射出一道金光，在李环音手腕上凝结成一个极细的金色手环。
“这是什么？”
“我临时编写的‘人情频率发射器’。”宝钗解释道。
“进入‘黑匣子’区域后，它会持续散发微弱的、属于‘李环音’的情感波动。机械卫队检测到执棋人的生物特征+情感波动，会默认你是‘正常状态’，降低警戒等级。”
李环音点头：“多谢。”
“不用谢。”宝钗的声音淡下去，“记得活着回来。黛玉那滴泪……还在等你。”
金光收敛。
宝钗再次进入工作状态——这次是清醒的、全功率的。
林宇人握住李环音的手：“明天……我送你。”
“不用送。”李环音摇头，“你留在老宅，守着铜镜，等通灵宝玉的感应。如果宝玉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怎么告诉？”
李环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石挂坠——那是他从东欧分部带出来的量子通讯器，做了伪装。
“贴身戴着。”他给她戴上，“我随时能收到你的信号。”
挂坠贴在胸口，温热。
像他的心跳。
夜深了。
三个哥哥回房休息，堂屋只剩李环音和林宇人。
油灯的光晕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媳妇儿，”李环音忽然说，“如果这次我回不来……”
“没有如果。”林宇人打断他，眼神很凶。
随即，几乎是歇斯底里道:
“你必须回来。因为我会等，等到老宅的墙塌了，等到槐树枯了，等到我也变成老太婆了——我还是等。”
李环音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她。
不是热烈的吻，是温柔的、珍惜的、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存在”的吻。
“好。”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为了不让你变成等成老太婆，我一定回来。”
窗外，东北的夜空清朗。
北斗七星高悬。
第七颗星的位置，已经……完全正了。
像所有走错的路，都已修正。
像所有散落的棋，都已归位。
只差最后一步——
将军。
李环音看向东方，那里，晨曦正慢慢浸透地平线。
天快亮了。
该出发了。
——第13卷《中层清洗》完——
（第14卷《黑匣子行动》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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