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舱里的气压在持续下降。
李环音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透过铜镜微弱的光芒，看着镜中宝钗指挥、湘云干扰的画面。镜面如水波般荡漾，映出两个女人的脸——一个冷静如指挥官，一个焦急如困兽。
“时间不多了。”宝钗的声音从镜中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货船会在两小时后抵达东欧边境检查站，你必须在那之前离开。”
李环音低头看向手中的画筒。那幅《紫日归途图》静静躺在里面，仿佛在沉睡。
“我该怎么做？”
“换上这个。”湘云的声音插进来，“货舱第三排货架最底层，有个黑色包裹。里面是执棋人E-07的制服和证件——那是我们牺牲了三名暗线才弄到的。”
李环音爬起来，在黑暗中摸索。货舱堆满了标着“工业零件”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他找到第三排货架，跪在地上，伸手探向最底层。
指尖触到一个柔软的包裹。
他拖出来，在铜镜的光下打开——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制服，面料特殊，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制服左胸位置有一个徽章：逆熵组织的标志，三枚纠缠的电子环绕着一只眼睛。
徽章下方，有一行小字：执棋人E-07。
还有一张身份卡、一部加密通讯器、一枚战术手表。
“所有物品都已植入虚假生物信息和行动记录。”宝钗解释，“从数据库层面看，你就是执棋人E-07——一个负责‘异常美学样本回收’的外勤特工，目前在执行‘紫日项目’的实地考察任务。”
李环音迅速换上制服。衣服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他戴上手表，通讯器别在腰间，身份卡挂在脖子上。
镜中，湘云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等等……有动静！”
铜镜的画面晃动，切换到货舱外的走廊监控——两个身穿安保制服的人正朝货舱走来，手里拿着扫描仪。
“他们来做例行检查。”宝钗的声音依然冷静，“按计划行事。记住，你现在是执棋人E-07，逆熵三级外勤特工，有权限进入大多数限制区域。你的任务代码是‘紫日-7’，验证口令是‘美是最高效的谎言’。”
货舱门传来解锁的电子音。
李环音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
门开了。
两个安保人员走进来，手里的扫描仪发出蓝光，扫过货舱每一个角落。光束最终落在李环音身上。
“身份验证。”为首的光头安保冷冷道。
李环音举起身份卡。扫描仪读取数据，屏幕亮起绿灯。
“执棋人E-07……”光头安保看向同伴，“名单上有这个人吗？”
同伴操作手持终端，几秒后点头：“有。‘紫日项目’的外勤，登船时间昨晚23:47，权限等级三。”
光头安保的表情放松了些，但目光依然锐利：“您怎么在货舱？客舱在上一层。”
“我的‘样本’需要特殊环境。”李环音平静地回答，举起画筒，“温度不能高于10度，湿度必须控制在40%以下。客舱的恒温系统达不到要求。”
这个解释很合理——货舱的温度确实更低。
扫描仪再次扫过画筒。李环音的心跳加快，但表情毫无变化。宝钗说过，画筒外层涂有反扫描涂层，能伪装成普通的“古代绘画样本”。
果然，扫描仪没有报警。
“明白了。”光头安保收起扫描仪，“边境检查站一小时后到达，请做好准备。您的通关文件已经上传到系统。”
两人退出货舱，门重新关上。
李环音靠在货架上，长出一口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衬。
镜中，湘云也松了口气：“好险……不过你演得不错。”
“只是开始。”宝钗提醒，“真正的难关在检查站。逆熵在东欧边境的审查极其严格，所有入境人员都要经过三道检测：生物特征、脑波扫描、记忆碎片抽查。”
“记忆碎片？”李环音皱眉。
“他们有一种技术，能提取你最近24小时的记忆片段，随机验证真实性。”湘云解释道，“不过别担心——我们已经给你的大脑植入了‘执棋人E-07’的虚假记忆。只要你集中精神回想那些片段，就不会出问题。”
李环音闭上眼睛，尝试回忆。
突然，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实验室，穿着白大褂的人围着一幅画讨论；一份报告，标题是《紫色太阳对量子场的影响分析》；一次会议，一个面无表情的上司说：“美是最高效的谎言，用美控制人心，比用武力更彻底。”
这些记忆如此真实，就像他真的经历过。
“感受到了吗？”宝钗问。
李环音睁开眼，点头。
“那就好。”宝钗顿了顿，“还有一件事。当你通过边境后，我会启动‘人情频率发射器’——那是警幻仙子留下的设备，能模拟出特定频率的情感波动，暂时干扰逆熵的监控系统。但效果只能维持三小时，你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潜入黑匣子所在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