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议论得热烈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黛玉,忽然极轻地咳嗽了一声,纤指指向办公桌一角。
大家朝着她所指方向看去,在一堆光屏和文件之下,压着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老式的、边缘有些磨损的木制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温暖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是……”李环音眯起眼。
“弱点?”宝玉也看到了,下意识道。
“也可能是陷阱。”宝钗立刻警惕,“执棋人何等狡猾,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探春沉吟:“真作假时假亦真。或许,这正是最高明的陷阱——用一个真实的、脆弱的情感寄托作为诱饵,引诱潜入者上钩,然后一举擒杀。”
众人陷入了两难。那相框是如此显眼,又如此格格不入地存在于这间冰冷高效的办公室里。它像一颗精心摆放的、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第一次尝试的机会,正在流逝。
“我来试试。”一个略显沙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是惜春。她刚刚从漩涡中逃生,脸色依旧惨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悸,但深处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近乎冰冷的清明。是刚才绝境下的爆发,让她意识中某种属于“画魂”的、对细节和“不和谐”的敏感,被彻底激活了。
“惜春妹妹,你……”探春担心。
惜春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相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确定:“那照片……是真的。但摆放的位置、角度、磨损的边缘……太‘刻意’了。像……像画师为了突出主题,故意做的旧,故意摆歪的。”她顿了顿,“真的情感寄托,不会这样摆放。会藏得更深,或者……根本不敢摆出来。”
李环音心中一动。惜春的话,点醒了他。执棋人擅长布局,擅长利用人性。那么,这个明显的“情感弱点”,极大概率是诱饵。真正的漏洞,或许藏在更意想不到的地方。
“但我们还是要利用它,”李环音快速道,“不过不是直接触碰。惜春姑娘,你能感觉到那相框周围,意识场的‘流向’吗?就是……防御力量最集中的方向?”
惜春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指向相框斜后方、靠近书架阴影的一个角落:“那里……‘线’最密,都绕着相框,但有一个很小的‘结’,在那个角落后面,被遮住了。”
“声东击西!”探春立刻明白过来,“佯攻相框,吸引防御,真正的目标,是那个‘结’!”
计划迅速制定。由意识相对坚韧、且与“悲伤”、“执念”等情绪关联较深的黛玉(虽然虚弱)和宝玉(虽然痴傻但情感纯粹),负责制造针对相框的、足够逼真的“情感共鸣”涟漪,作为佯攻。而李环音、宝钗、探春三人,则集中最精锐的意识力量,在佯攻发动的瞬间,直扑惜春指出的那个“结”!
至于林家三兄弟,负责在外围警戒,并随时准备用他们那相对蛮横的金钗气息,干扰可能出现的其他防御机制。
“准备……开始!”李环音低喝。
黛玉强撑着,将自己那深入骨髓的孤寂与对逝去美好的哀伤,宝玉将他那混沌却炽热的、对“女儿”对“美好事物”的眷恋与怕其消散的恐惧,混合成一股复杂而强烈的悲伤意念,小心翼翼地、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朝着办公桌上那个相框“浸润”而去。
就在这股悲伤涟漪触碰到相框外围意识场的瞬间——
整个办公室场景似乎“活”了过来!静止的“克罗夫特”猛地抬头,眼中爆射出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暗红光芒(显然是执棋人接管了防御)!以相框为中心,爆发出无数道锋利如刀的、由绝对理性和利益计算构成的精神尖刺,狠狠绞杀向黛玉和宝玉的意念!同时,数道更加隐蔽、恶毒的“逻辑倒钩”潜伏在尖刺之后,准备顺着共鸣通道反向侵蚀!
佯攻成功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
就是现在!
李环音、宝钗、探春三人,意识瞬间拧成一股绳!李环音的“观察”与“分析”,宝钗的“稳重”与“周全”,探春的“锐利”与“果决”,三种特质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在高度紧张和明确目标下,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与增幅。他们的意识如同三把合而为一的、无形的手术刀,避开正面战场,沿着惜春指出的“线”的缝隙,以最快的速度、最精准的角度,直刺那个被阴影遮掩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