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韦小宝和她的夫人方怡和双儿一起去沐王府时收到一封匿名信,韦小宝看着双儿尴尬的找了说辞,双儿笑了。
双儿展开那封无题旧笺,声音软糯却越读越惊——
“小宝吾侄,见字如晤。
为师入狱三载,归家方悟:床榻之侧,非奸夫,乃挟子之恶贼也。妻本贞,孕七月,刺字‘平’于臂——‘男平女萍’,洞房之约耳。师一怒错手,悔之晚矣。
女今二十二,名胡若萍,寄于福建惠安曾氏,望弟善视之。
另言:天地会创立前夜,有义士单枪换群英,救陈近南脱围,后匿迹江湖。其人眉眼与汝无二,姓名丘宝,即汝生父。彼时怕事泄累及家小,故托词和离,远遁南洋。
为师昔为顺治暗桩,监百官,后被谗发配;遂与陈、风二人立会,号‘反清’,实求‘除暴安良’耳。今将死,特以女相托,并告身世,望汝珍之。
——胡德帝绝笔”
读至末页,双儿手指微颤,抬眼见韦小宝愣坐椅上,平日油滑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眶却慢慢红了。
方怡轻握住他手,低声唤:“小宝?”
韦小宝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折得四角整齐,喃喃道:“原来我爹……不是抛妻弃子,是拿命换了总舵主他们一条生路。”
他忽然起身,朝南方遥遥一拜,声音发哽:“爹,娘,儿子知道了。您二位放心,胡姑娘我来护,天地会的担子我扛!”
说罢,他抹了把眼角,转头吩咐双儿:“取我的玉箫,再备一份厚礼——先去沐王府提亲,再顺道惠安接人。这一回,咱们把该办的风风光光全办了!”
窗外日色正好,韦小宝挺直腰背,仿佛一夜之间,那副玩世不恭的肩头上,又多了两份沉甸甸的责任——亲生父亲的遗志,与师叔临终相托的孤女。
惠安·赤土岭,海风卷着咸腥直灌袖口。
山坳里几间青石屋,墙头插着锈刀,院中木人桩、沙袋、石锁排得满满当当。韦小宝一行人才到路口,便听“嗖嗖”破空——三枚飞镖钉在脚前,尾羽犹自颤摇。
“客人止步!”
声音清亮,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从屋后转出,短衣劲装,手持红缨枪,杏眼含煞。韦小宝抬眼一瞧,心里暗赞:好个英姿飒爽的妹子,想必就是胡若萍。
他尚未开口,少女身后已陆续走出七八人——有花白头发的老汉,也有背负双刀的中年妇人,更有一群手持棍棒的年轻女子,个个目光警惕。韦小宝却一眼认出打头两个:正是当年胡德帝身边的“闽南双煞”老赵、老钱,只是如今两鬓斑白,锋芒尽敛。
“赵叔、钱叔,是我,小桂子!”韦小宝掀起衣摆,亮出腰间那枚胡德帝亲传的青玉令牌。双煞端详片刻,神色一松,当即单膝跪地:“少主果然来了!”
这一跪,身后众人才收起兵刃。胡若萍却仍挺枪而立,目光复杂:“你就是我爹信中提的韦小宝?听说是朝廷鹿鼎公?”
韦小宝收起嘻笑,郑重一揖:“令尊临终托我照顾姑娘,今日特来兑现诺言。姑娘若愿随我回京,我保你一世安稳;若愿留此,我便留下人手与银两,重建武馆也可以。”
胡若萍咬唇半晌,忽地抬枪指向韦小宝:“想带我走,先赢我手中枪!”
韦小宝苦笑,正欲应战,双儿已笑吟吟踏前一步:“姑娘,要考校武艺,何须劳动相公?我来陪你走两招。”
两个少女枪来剑往,转眼间已拆十余招。韦小宝趁机向老赵、老钱低语:“请各位收拾细软,愿意随行的,今晚便走;不愿的,我留三百两银子,再请县衙照拂。”
双煞对视一眼,同时拱手:“少主仁义,咱们这把老骨头,愿护送小姐进京!”
场中,胡若萍枪法渐乱,被双儿一剑挑飞红缨。她踉跄两步,韦小宝适时伸手扶住,温声道:“姑娘,你爹希望你活得痛快,不是让你独自扛仇。冯破山的账,我替你讨。”
胡若萍眼眶一红,终于低头:“好,我跟你走。”
山风卷过,院中武旗猎猎作响。而新的路,已在脚下展开。
归舟才入长江口,夜色里忽闻哨箭破空——
“嗖!嗖!”三枝黑羽箭钉在船桅,尾羽犹颤。紧接着江面芦苇荡里窜出六条快船,船头黑衣人皆戴青铜鬼面,手持短钩、链镖,一句话不喊,直扑胡若萍所在舱门。
韦小宝心里“咯噔”一下:胡德帝昔年仇家早被冯破山清得七七八八,谁会冲着一个孤女下死手?时间不容细想,他反手抽出火枪,朝天“砰”一声巨响,喝令:“护住姑娘,速战速决!”
双儿、方怡、沐剑屏三人抢至船尾,呈三角把胡若萍围在核心;曾柔、苏荃弯弓搭箭,居高临下压制来敌。黑衣人却像训练有素,钩索一抛,“当当”几声扣住船舷,借力腾空,竟想直接跃上甲板。
韦小宝火枪一点,当先一人胸口中弹,倒栽江里;其余人仍悍不畏死。岳峰留的御林军暗卫亦拔刀迎上,窄窄甲板顿时刀光钩影,血花四溅。
混战中,韦小宝瞥见敌船舱帘微动,似有人持弩暗瞄胡若萍。他不及换弹,抡起火枪当棍棒,一个箭步蹿过去,“咔嚓”砸碎弩机,顺势抬脚把那人踹进江心。
黑衣人见占不到便宜,忽吹尖哨,快船同时掉头,借着逆流瞬间遁入夜色,只留下两具尸体和一把断裂的鬼面。
韦小宝喘了口气,回望胡若萍:“没事吧?”
少女摇头,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死不了。”
“好!”韦小宝一挥手,“回京再查——老子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船灯摇曳,江水滔滔。众女按剑而立,皆知这波突袭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黑手,还藏在京城深宫或江湖暗流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