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峰还礼,目光在她与韦小宝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原来是忠良之后,失敬失敬。只是……”他压低声音,凑到韦小宝耳边,“我们韦爵爷英雄救美,当真一点没心动?”
韦小宝连忙摆手,小声回道:“心动不敢,头疼是真的!家里几位姑奶奶已经够我喝一壶,再带一个回去,我怕连板凳都没得睡!”
岳峰大笑,拍他肩膀:“行啦,先把人安顿好,沐王府的提亲帖可还等着你落笔呢!”
两人相视而笑,胡若萍在一旁听得清楚,俏脸微红,却也不禁莞尔——这位名震京城的韦爵爷,原来也有怕老婆的时候!
夜雨淅淅,皇城根下偏僻值房里,灯火昏黄。
李公公正拨弄着手里的鎏金小暖炉,忽听窗外三声轻扣——“笃、笃、笃”。他心头一跳,示意贴身小太监退到屏风后,亲自开门。
雨幕中,一个披蓑衣、戴斗笠的老者缓步而入。待灯火映面,李公公瞳孔猛地收缩——
“鸣...鸣大人?!”
吕鸣——昔日顺治朝内卫副统领、与胡德帝齐名的“皇家暗刀”,二十年前传闻被洪帮设计、死于乱刀之下。此刻却活生生站在眼前,面上那道横贯左颊的刀疤在烛影下显得格外狰狞。
“李公公,别来无恙。”吕鸣嗓音沙哑,却带着似笑非笑的寒意,“本官死里逃生,特来与你做笔买卖。”
李公公强作镇定,侧身让坐:“鸣大人言重,您既健在,该是朝廷之福。不知杂家能帮什么?”
吕鸣没有立刻回答,抬手解下湿蓑,娓娓道出来意:
-当年他确实遭洪帮暗算,重伤坠崖,被渔民所救;
-伤愈后本想报复,却发现胡德帝已脱离内卫,与陈近南创立天地会;
-他一路追至台湾,数次行刺未果,反被冯破山重创,险些丧命;
-近年来他暗查胡德帝旧案,发现胡曾上奏参他“勾结顾靖章贩卖私盐”——实则二人素不相识,纯属栽赃;
-如今胡德帝虽死,他却不愿罢休,盯上了其遗孤——胡若萍。
说到此处,吕鸣目中闪过狠色:“我要那丫头死!让胡德帝断子绝孙,以雪当年之辱。”
李公公手心冒汗,顿时明白对方来找自己的原因——掌控内廷耳目、调动暗线,比外人容易得多。
“鸣大人...哦不,吕先生,”李公公压低声音,“胡姑娘如今受韦小宝庇护,又得皇上关注,动她不易。”
吕鸣冷笑:“所以才找你合作。你替我提供行踪、暗哨,我出手;事后推给江湖仇杀,你我干净。条件嘛——”他掏出一叠泛黄的供词底稿,“这是当年胡德帝陷害我的真迹,你帮我递到御前,换我个清白,再借朝廷之手除去韦小宝身边的障碍——咱们各取所需。”
李公公眼珠急转,权衡利弊:既能除掉潜在威胁,又能得吕鸣把柄,何乐不为?他阴阴一笑:
“成交。但咱家只负责‘眼睛’,刀子你自己握;若事败,别供出杂家。”
吕鸣仰头大笑,疤痕扭曲如蜈蚣:“放心,我吕鸣别的没有,背水一战的胆子还是有的。”
雨声渐大,灯芯噼啪。两道黑影在幽暗值房里密谋定计——一场针对胡若萍、意在搅动朝局的复仇之网,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