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出城的机会!永久离开这里的路!”
柳婉清的声音低沉、平滑,如同冰冷的金属滚珠落在布满灰尘的硬纸板上,每一个字都带着精确计算后的分量,砸在棚屋死寂的空气里,也砸在王爷爷那佝偻僵硬的背脊上。
炉火微弱的红光在他那件油腻发黑的旧工装后背上跳跃,勾勒出那根如同枯死老树根般绷紧的颈筋轮廓。那根筋在柳婉清话音落下的瞬间,猛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幅度之大,几乎要挣脱那层松弛干瘪的皮肤!
棚屋里那令人窒息的腐臭和劣质烟油味似乎都凝固了。只有炉火里焦炭燃烧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噼啪剥啄声,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心跳。
时间仿佛被拉长、冻结。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佝偻蜷缩的背影,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活虾,猛地、剧烈地弹动了一下!覆盖着破毡毯的枯瘦身体爆发出一种与其衰老外表截然不符的、近乎痉挛般的颤抖!仿佛柳婉清那句话不是语言,而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了他早已麻木腐朽的灵魂深处!
他猛地转过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股混杂着汗臭、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浑浊气流!
那张布满沟壑、如同枯树皮般的脸彻底暴露在炉火微光下。浑浊发黄的眼珠此刻瞪得滚圆,眼白上布满了炸裂般的猩红血丝!深陷的眼窝里,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燃烧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火焰——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是被强行撕开伪装后的赤裸绝望!但在这绝望的最深处,却有一簇极其微弱、却又如同濒死野狼般凶狠、贪婪的……渴望之火!
“你……你……”他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被强行撕裂般的嗬嗬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血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怎么……你怎么敢提这个?!你知不知道……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他的声音嘶哑尖锐,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却又死死压抑着不敢彻底爆发,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困兽。浑浊的唾沫星子随着他剧烈的喘息喷溅出来,落在身前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柳婉清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精神强化药剂带来的绝对冷静如同最坚固的冰甲,将王爷爷那足以让普通人崩溃的疯狂恐惧冲击死死挡在外面。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照着对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抽搐和眼底那抹挣扎的渴望。
“一句话。”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起伏,如同冰冷的机械重复着核心指令,“规则。筛选的规则。告诉我一条。我兑现承诺。”
她甚至没有提“献祭”两个字,但那冰冷的指向性,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了王爷爷内心最深的恐惧。
“……”王爷爷死死盯着柳婉清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怜悯,没有少年人该有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纯粹的、冰冷的计算!仿佛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秘密,在她眼中都只是一堆待处理的冰冷数据!
这种非人的冷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感到绝望!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挣扎而筛糠般抖动着。浑浊的眼珠疯狂转动,似乎在拼命权衡着什么。棚屋外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巨大的压力锅,挤压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不……不行……说了……我们……都得……”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安全出城。”柳婉清再次重复,如同设定好的程序,只输出最关键的信息,“永久离开。机会只有一次。在我离开这扇门之前。”
她甚至微微侧身,让开了一点通往虚掩破门的空间。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爷爷浑浊的眼珠猛地一滞!那里面疯狂闪烁的恐惧和挣扎瞬间被一股孤注一掷的、如同赌徒押上最后筹码般的凶狠所取代!他猛地低下头,枯瘦如同鸡爪般的手,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颤抖,猛地伸进自己那件油腻发黑的旧工装最内侧、紧贴着心脏位置的一个极其隐蔽的、用破布缝制的内袋里!
他的动作极其迅速、又极其隐秘!仿佛在躲避着某种无处不在的窥视!手指在里面摸索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几秒钟后,他猛地抽出手!
一张被揉搓得皱巴巴、边缘磨损得极其严重、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极其劣质的草纸片,被他死死攥在枯瘦的指间!纸片泛着陈旧的黄褐色,上面似乎用某种烧焦的木炭或者极其劣质的墨水,歪歪扭扭地画着几个极其简陋、难以辨认的符号,还有一行模糊不清、如同鬼画符般的潦草字迹!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片,又猛地抬头看向柳婉清,眼神里充满了最后挣扎的疯狂和一丝……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