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中那股铁锈般的血腥气,尚未被晨风彻底吹散。
它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贾珩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宁荣两府,所有男丁,无论嫡庶,尽数被召集到了演武场上。
冰冷的石板地,映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
祠堂的雷霆立威,余威犹在。
此刻,再无人敢对贾珩的命令阳奉阴违,更无人敢交头接耳。
演武场上,死寂一片。
近百号人,从锦衣玉食的主子,到衣衫褴褛的旁支,一个个站得笔直,垂手而立,噤若寒蝉。
贾珩的目光,是一把没有温度的尺,缓缓丈量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了贾琏与贾蓉身上。那两人养尊处优,面皮白净,丝绸的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只是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随即,他的目光移开,定格在贾环、贾琮的脸上。那是两张年轻却写满不甘的脸,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们内心的倔强与挣扎。
最后,他的视线扫过那一大片家境贫寒、衣着朴素的旁支子弟。他们中的许多人,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甚至打了补丁,看向贾珩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我贾家,乃是马上得天下的武勋世家!”
贾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贯入每个人的耳膜,带着金石般的质感。
“宁荣二公,当年何等英雄!”
“可看看你们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一个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文不成,武不就!先祖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不少人脸上血色褪尽,羞愧地垂下了头颅,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国朝将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指望你们这群只知斗鸡走狗、眠花宿柳的纨绔子弟保家卫国?”
贾珩的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再无半分商量的余地,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日起,我将倾尽家资,在这宁国府内,开办‘玄铁学堂’!”
“延请神京最好的武师、兵法大家,传授我贾家子弟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玄铁学堂!
习武受苦!
贾琏、贾蓉等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那份不情愿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贾珩将他们那点心思尽收眼底,并未如他们预想中那般强制逼迫。
“入学与否,全凭自愿。”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只宣布三条规矩。”
一根手指竖起,修长而有力。
“第一,凡入学者,无论嫡庶,每月可领月银二十两,绝不克扣!”
“哗——”
死寂的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二十两!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荣国府的管家奶奶,一月月例不过二两,宝玉那样的凤凰蛋,月钱也才五两。
二十两银子,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家,过上一年富足的生活!
那些旁支子弟的眼睛,在一瞬间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