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来自大西洋海沟的超维能量波动从探测仪上消失时，医疗舱的神经监测仪突然发出一阵短促的蜂鸣。林默猛地坐起身，指尖下意识按在太阳穴上——那里还残留着清除意识碎片时的微麻感，而反意识装置屏幕角落，一缕“噬星者”特有的深紫黑雾正缓慢游走，像一道被遗忘的警告，黏在冰冷的屏幕上。
“北极方向不对劲。”苏芮抱着刚喝完热牛奶的妹妹走进来，小女孩的小手还攥着半块饼干，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却乱得刺眼，高频干扰信号像锋利的刀片，不断切割着原本平稳的曲线，“是‘守望者’的旧干扰塔，被人改了频率，专门针对超维能量。咱们要是硬闯，潜艇的意识防护会被击穿，到时候全员都得陷进污染幻境。”
夜枭的机械义眼在控制台前亮起红光，他调出北极冰盖的卫星地图，手指划过几处早已废弃的科考站标记：“这些是林正国十年前建的，当年用来压超维触须的。现在看，林墨把这些塔翻出来改了改，就是想卡着咱们激活锚点的路。”
陈砚的意识突然在林野脑海中响起，带着十年前实验室里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苏芮，你爸留的那个铁箱子——里面是不是有叠画着线圈的图纸？那是我当年做的‘反向干扰器’，核心是超维谐振线圈，能吸干扰信号，还能挡‘噬星者’的污染。你找找，线圈应该裹着蓝色的线。”
苏芮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把妹妹托付给身边的船员，转身冲进储物舱。没多久，她抱着个锈得掉渣的铁箱跑回来，掀开盖子时，泛黄的图纸和带着冷光的金属零件一起露出来——最上面那张图纸的标题“超维反向干扰器”格外醒目，旁边的线圈上，超维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就是这个！我爸当年说这是‘能救命’的东西，我一直没敢动，没想到现在真用上了。”
潜艇在北极圈边缘的废弃补给港下锚时，甲板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寒风裹着冰粒砸在舱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有人在外面不停敲打着铁皮。林野、苏芮、夜枭带着工具包登陆，林默则留在潜艇里——他得靠医疗舱的神经修复仪，把林正国残留的意识碎片彻底清干净，免得再被误导着做出傻事。
仓库早成了破败的空壳，屋顶的破洞漏进细碎的雪花，积灰的货架上还摆着过期的罐头和生锈的试管。苏芮很快在货架后面找到适配的线路板，夜枭蹲在地上开始改装，机械义眼精准地盯着每一根导线，指尖的金属义肢灵活地剥线、焊接，火花在昏暗里此起彼伏：“线圈有几根线老化了，得重新焊；探测仪也得升下级，不然跟不上超维能量的频率。两小时能弄好，但这儿离科考站就三公里，保不齐有污染傀儡巡逻。”
林野守在仓库门口，举着脉冲枪警惕地盯着来路。没一会儿，反意识装置突然发出急促的蓝光——屏幕上，五道带着污染痕迹的意识波动，正从科考站方向慢慢挪过来。他赶紧绕到仓库后面的雪堆里，把自己埋进积雪，只露出枪口对准远处的小路。
脚步声在雪地里踩出“咯吱咯吱”的响，五个身影渐渐近了——他们穿着“守望者”的旧制服，上面沾着冰碴和黑渍，皮肤是诡异的灰紫色，眼窝陷得很深，瞳孔里飘着淡淡的黑雾，正是被“噬星者”污染的傀儡。
等最前面的傀儡走到十米内，林野突然扣动扳机，蓝色光束一下子击中对方的胸口。傀儡僵了一下，瞬间变成一缕黑烟，被寒风卷着消失了。剩下的四个傀儡立刻扑过来，黑雾从指尖冒出来，像毒蛇似的缠向林野。
林野翻滚着躲闪，脉冲枪不停射击，却发现普通攻击只能打散傀儡的身子，几秒钟就又能聚起来。“打它们额头的黑雾！那是意识核心！”陈砚的意识及时喊了一声，林野赶紧调整瞄准，几枪下去，最后一个傀儡也化成了粉末。
“弄好了！”苏芮的喊声从仓库里传出来，林野跑进去一看，夜枭正举着反向干扰器，淡蓝色的屏蔽场在设备周围罩成半透明的球，屏幕上显示着“屏蔽范围5公里，污染抵抗98%，能用12小时”。
三人顶着寒风跑回潜艇，刚进门就见林默迎上来，他脸色好了不少，反意识装置上代表碎片的红点已经没了：“科考站的干扰弱了40%！冰盖中心的冰缝里有锚点，但底部被污染核心包着，远程信号穿不过去，得有人下去手动激活。”
“我和林默去。”林野拿起便携版干扰器塞进兜里，“我们意识同步率高，遇到危险能互相搭把手。”林默点点头，抓起脉冲枪跟着林野走向装备舱。
两人穿上防寒潜水服，顺着绳索慢慢下到冰缝底部。冰缝比想象中宽，底部的冰层上盖着层薄黑雾，偶尔有蓝色电弧闪一下。中央的冰台上，锚点被紫雾裹得严严实实，周围还躺着几具傀儡的尸体。
林野刚要把反意识装置贴上去，冰缝顶部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林墨带着十几个傀儡冲了下来，手里的脉冲枪泛着黑芒：“超维文明就是帮凶！你们激活锚点，就是害地球！”他扣动扳机，黑色光束击中旁边的冰层，瞬间蚀出个大洞。
“林墨你被骗了！”林默一边躲一边喊，“‘噬星者’吞了超维的母星，下一个就是咱们！激活锚点是为了加固屏障！”林墨根本不听，指挥着傀儡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林野趁机把装置贴在锚点上，蓝色光芒开始对抗紫雾，进度条慢慢往上爬：“还得五分钟！你挡住它们！”林默举枪反击，蓝色和黑色的光束在冰缝里交织，溅起阵阵冰雾。
眼看进度条快满了，林墨突然绕到锚点后面，掏出枚裹着黑雾的芯片，就要往锚点上按：“拦不住你们，那就一起死！”
“别傻了！我们是兄弟啊！”林默冲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小时候咱们一起看星星，爸妈说要互相照顾，你忘了？你想让‘噬星者’把所有好东西都毁了吗？”
林墨身子猛地一颤，芯片从手里掉下去，刚碰到屏蔽场就化成了粉末。
“锚点激活成功！共生协议95%！”蓝光照亮冰缝的瞬间，超维首领的意识投影出现在潜艇屏幕上，它的形态比之前稳，蓝色里掺了点金色：“只剩马里亚纳海沟的最后一个锚点了，但那儿的污染核心是‘噬星者’先锋建的，得用共生意识清干净才能激活。”
苏芮查了查干扰器的能量：“还能强化三次，每次能扩到十公里屏蔽范围，但海沟水压太高，得改潜艇的抗压壳和动力。”
夜枭扛起工具走向维修舱：“交给我，之前在‘守望者’改过深海潜艇，两天就行，改完能下到一万一米深。”
林野看着屏幕上海沟底部的黑色污染核心，又看了看身边的林默、抱着妹妹的苏芮，深吸了口气：“最后两天，咱们准备好。这是最后一仗，守住了，两个文明就都有救了。”
潜艇慢慢驶离北极，舱外的海水从冰蓝变成墨黑，而控制室里的蓝光却越来越亮——那是穿过黑暗的光，正领着他们往最后的战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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