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兴奋地冲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一个普通男孩踉跄。
宿舍的安顿过程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进行。双胞胎的精力似乎永远也用不完,他们一边把行李扔得到处都是,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城堡里的一切。
夜色渐深,当所有人都换上了睡衣,准备迎接在霍格沃茨的第一个夜晚时,兴奋的因子却在双胞胎的床铺周围悄然发酵。
“嘿,艾伦。”
乔治从他的床上探过身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属于阴谋家的光彩。
“等过几天我们熟悉了环境,一起去城堡里探险怎么样?那些移动楼梯看起来太酷了!”
李·乔丹也凑了过来,眼中闪动着同样的光芒。
“探险可以,但不必等几天。”
艾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另外三人的耳膜。他从自己的床头柜上,拿起一张刚刚用羽毛笔绘制完成的羊皮纸草图。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线条、箭头和密密麻麻的标注。
三人好奇地将脑袋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们脸上的兴奋就凝固了。
那张图上,赫然是主楼梯区域的简易地图。但与普通的地图不同,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了每一段楼梯的移动轨迹、停靠平台,以及一串串他们看不懂的数字和符号。
“这是……”
李·乔丹的嘴巴张成了“O”形,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这是我对楼梯移动规律的初步分析。”
艾伦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一丝炫耀,仿佛一个项目经理正在向他的团队介绍即将执行的行动方案。
“根据我的计算,霍格沃茨城堡的魔力潮汐,在每天清晨的四点十五分到四点四十五分之间,会进入一个低谷期。”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点在一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时间段上。
“在这个长达三十分钟的‘稳定窗口期’内,驱动楼梯的魔力供给会变得极其规律,甚至会出现长达五分钟的完全静止期。”
他的指尖划过图纸,连接起一个个平台,最终形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贯穿了数个楼层的红色路线。
“如果我们在这个时间段行动,就可以按照这条预设的‘最优探索路线’,在不触发任何魔法警报、不走任何冤枉路的情况下,用最高效率探索完一至四楼的所有公开区域。”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已经彻底目瞪口呆的三个室友。
他平静地做出总结,为这次谈话画上句点。
“这,才叫‘探索’。”
“漫无目的地乱逛,那叫‘迷路’。”
空气死寂。
弗雷德和乔治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兴奋,到好奇,再到此刻的呆滞,整个过程不足一分钟。
他们看着艾伦那张平静得不起波澜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张充满了冰冷逻辑与精确计算的“行动方案图”。
一场在他们看来充满未知、刺激与即兴发挥的冒险,就这样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变成了一次可以被精确管理的、甚至可以计算出ROI(投入产出比)的“项目”。
以恶作剧和不按常理出牌著称的韦斯莱双胞胎,生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作“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