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乔丹终于从比赛的激情中分出了一丝注意力,他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都是困惑。
“比赛那么精彩,你怎么在做魔咒课的作业?”
“我不是在做作业。”
艾伦头也不抬,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纸面,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我是在为这项运动,建立一个初步的数学模型。”
这个回答让周围的喧嚣都安静了一瞬。
在弗雷德、乔治和凯蒂不解的目光中,艾伦的笔尖在纸上狂舞。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球员的飞行速度、鬼飞球的传递路线、游走球的攻击矢量、金色飞贼的随机运动轨迹……所有动态信息全部转化为冰冷的、可以量化的数据。
一连串复杂的公式和概率符号,在他的笔下诞生。
Σ(P_player*S_skill)/T_time=W_win_rate
P(Snitch|Seeker_ASeeker_B)≈0.85+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停下了笔。
他注视着自己本子上的成果,那是一整页密密麻麻的、充满了逻辑美感的计算模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乔治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问道。
“有。”
艾伦的表情非常严肃,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
“我从概率学和博弈论的角度,对魁地奇的比赛规则进行了建模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这项运动,存在着严重的结构性缺陷。”
“什么?”
一直站在旁边,对艾伦的怪异举动抱持着宽容态度的凯蒂·贝尔,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艾伦的手指点在本子上的核心公式上,用一种冷静到冷酷的语气,开始了他的论证。
“问题出在金色飞贼身上。抓住它能获得150分,并且直接结束比赛。这个规则,赋予了‘找球手’这个位置不成比例的、几乎是决定性的权重。”
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敲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根据我的模型计算,一个球队的最终胜率,有超过85%的决定性因素,取决于双方找球手的能力差异。而其他六名球员,包括三名追球手、两名击球手,甚至守门员,他们所有的努力、技术、战术配合加在一起,对最终胜负的影响,被压缩在不到15%的区间内。”
他停顿了一下,给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总结。
“这意味着,魁地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团队运动。它的战术多样性被极大地限制了,比赛的观赏性也因此大打折扣。”
“从本质上讲,它只是两个找球手之间的个人对决。而其他球员,包括你们这些追球手,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在找球手分出胜负之前,拖延时间,并且为这场决斗,增添一点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而已。”
这番独特的“魁地奇无用论”,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理性。
它冷静,冷酷,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这项被巫师们视为神圣、热血、充满荣耀的运动,残忍地解剖开来,露出了其内核在逻辑上的苍白与不合理。
在场的所有未来球员们,包括凯蒂·贝尔和韦斯莱双胞胎,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他们脸上的兴奋和激动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荒谬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的表情。
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方式,来评价他们心中这项至高无上的运动。
他们看着艾伦。
看着这个表情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的同伴。
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
这个家伙,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来自外星球的怪胎。